周禾擦干了头发,看陆望舟在床上一动不动,静静的看了一会。
然后关下灯,躺在了另一边。
第二天周禾就带着陆望舟上了回国的飞机,下飞机之后,他收到本尼打来的电话,本尼说她一大早来帮陆望舟打下手,结果从街那头就看到一片狼藉的餐厅,整得像凶杀案现场,他给老板打电话也没接。
陆望舟安抚完她的情绪,就告诉她老板回国不开店了,让她找其它工作。
本尼担忧的在电话里问:“老板没事啊,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那餐厅这里怎么办啊?”
陆望舟也不知道,餐厅的残局还没收拾,餐厅和本尼的工资都是云家的秘书亲自去A国,把他家小公子留下的杂事全都处理好,连周禾垫付的医药费都一同还了。
云家和亚当算是结了仇,秘书一个人远在国外,看上去丝毫不在怕的,把断了腿的云尚运回国。
只是在秘书把云尚运走时,菲飞一直在后面跟着,脸色惨白的像鬼一样。
看来他父亲又要给他压力了,以后不出意外,两人不会再见到了。
秘书把这里的情况详细汇报给自家老总,云家主坐在刚刚搬到陵岳的新家中,他手指绕着灯上的流苏,最后在在电脑上操作,发送邮件。
周禾一下飞机就要去忙了,下飞机的时候出现了个小插曲。
街边有个乞讨的老头,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上全是结成一缕一缕的棉絮灰尘,有人路过就爬到对方脚下,一边磕头一边用虚弱沙哑的嗓子喊:“好心人行行好,给钱吃的吧,可怜可怜我吧……”
有些人看他可怜就给他两个子,还有个人着急忙慌被挡了路,一脚把他踹开,然后那个乞丐揉揉膝盖,继续乞讨,大部分人都不会搭理。
陆望舟路过原本想离得远一点,结果那个乞丐一下扑过来,抱住他的腿:“老板行行好,给我点钱吧,求你了……”
陆望舟被吓了一跳,他想把人拽开,却又无从下手,周禾过来随手丢给那个乞丐几张钱,把陆望舟解救出来了。
临走前陆望舟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乞丐,突然觉得他有点眼熟,陆望舟转过身离开,他心惊肉跳:不是吧,不会是陆修吧,看起来好像。
陆修没死,那具身体是假的,被人调换了。
但是只是调换了身体,救下他,并没有给他老年人的生活保障,所以才会在这里乞讨,所以是看他死的太轻易了,把他放在这里折磨?
这里是陵岳机场,那些人应该都发现了,但是不说。不知道陆修在这里乞讨多久了,估计从陆氏破产就开始流浪了。
好家伙,那些人是真看不惯陆家啊,有够心狠的,把中了枪从海边掉下去的高龄老人,捞起来治好又放在路边流浪。
不知道想干什么,一群精神病。
陆望舟跟着周禾走出机场,外面已经有周禾安排的车。
陆老头跌跌撞撞地跟过来,手里扶着木棍当拐杖,腿部动作不自然,走个路歪七扭八的,看样子是瘸了。
陆修就站在柱子旁边,扶着根烂棍子远远看他们上车,胸口剧烈喘气。
陆望舟上车前看到了,车子驶离机场,那个老头也渐渐离开了他的视线。
他以为陆修已经疯了,看样子还没有疯完全而且还认出自己了。
老头破产时就认为自己的外孙早就死了,于是整天魂不附体,自甘堕落当了个流浪汉,现在又看见自己外孙,又燃起了一点希望,于是追上了。
追上来有什么用呢?他现在也不是陆氏董事长了,陆氏现在的大名叫做陆长明,他在国外流离三年,连自己的生活都死勉勉强强。要不是周禾,他一辈子就是个在国外餐厅的厨子。
周禾察觉到他的目光,他解释说:“国内很多人都在看他的笑话,我在‘启明’科技,董事长是陆长明,我的身份不能帮他,不然其他家族的人可能会对我们不好。“
周禾以前还被陆修绑架过,他完全没必要帮助陆修,陆望舟问他:“当年的绑架,是你和陆修演的戏吗?”
“是的,我和陆修谈好利益,就开始演戏了。”过了三年,周禾心里依旧有一些愧疚:“对不起。”
我好像一直都站在你的对立面。
“要不要派人把陆修接回来照顾,现在我们已经在和那些家族对抗了,可不差这一点。”周禾不确定,不知道陆望舟怎么想的。
在刚到这个世界时,陆修就把陆望舟打到差点半身不遂,爬都爬不起来,他又想到陆修这些年的照顾,还给过他一个分公司。
“算了,我也没有能力照顾他。”陆望舟看周禾:“还有,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周禾想说什么,抿起嘴。
陆望舟看向窗外,外面是熟悉的街景,三年过去了,好像一切都没变。
但是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和周禾的身份相互调换,陵岳不再被一家独大,独占鳌头,昔日的商业帝国土崩瓦解。
好像一夜之间,蛰伏在暗处的家族纷纷异军突起,相互追逐争抢。
商业版图每天都在被改写,但有些事好像从来没变。
至少他还可以见到周禾,有一句话他一直没和周禾说,但现在他想说了。
“我爱你。”
周禾愣住了,然后慢慢转过头像看见鬼一样望他,然后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怀里:“你想把你祖父接回来照顾吗?我可以找人的,我现在不缺钱。”
“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不要憋在心里好吗?”
陆望舟低头不语,决定忽略这个尴尬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