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会回去吗?”洛亓安不自觉垂下眼皮,感到不安。
白荆楚看着身上的吻痕和咬痕,分明自己是受害者,还要反过来安慰他:“不回去了,就留在人间陪你。”
“真的?”洛亓安突然从水中站起来,舒展剑眉,兴奋得闪烁眼神光波。
幸亏他系了条浴巾在腰间,白荆楚看着腹部结实的肌肉,刷地撇开头,“真的,没事不要乱动。”
洛亓安往下一瞧,嘴角勾起弧度,“好。”
对于自己的身世,白荆楚自己都很震惊,洛亓安显得那么平静,“你……不意外?”
洛亓安忙着手里的活儿,“我说一点不意外,那肯定是假的。经历了那么多事,顺心的,不如意的,再多惊奇不过漫长人生轻描一笔,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是命运给我最大的恩赐。”
他继续说:“与其有心思想那些东西,不如多爱你一点。无论修士也好,水神也罢,只要是你,就够了,其它的我不在乎。”
就算有朝一日你落幕了,没有昔日光辉,我也依旧爱你,至死不渝。
由于在房间里待得太久,白荆楚甚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抓起衣笥里的单衫,迅速穿上,刚走两步,后面火辣辣地胀痛,脚下一滑。
“小心!”洛亓安搀扶住他,“阿兄,你现在不方便走路,我抱你回去吧。”
白荆楚推开他的胳膊,执着地挪动。
洛亓安看着心酸得很,从背后突然抱起倔强的爱人,“你这样,天黑了也走不回去,听我的,我抱你回去。”
“怎敢劳烦君上亲力亲为?”白荆楚悄悄生闷气。是谁害我这样的!?
“这个时候,我不是帝王,我是你的夫君,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就是要负责到底。”
“……”
洛亓安乐呵呵地抱着人回寝宫换衣。
白荆楚不好意思道:“待会儿出去的时候,能不能找个东西把我盖起来?”
洛亓安正在为他穿鞋,抬头问道:“为什么?”
“你别问,就说能不能。”白荆楚伸手挡住半边脸,眼神躲开。
“不用那么麻烦,如今天下都是我的,谁敢议论你,我就杀了他。”
洛亓安想告诉他——和我在一起,你可以不用在意他人目光。
……
整理好一切,他抱着人大步流星,每一脚都踩得特别稳。
“君上!”门口两人见主子终于出了门,毕恭毕敬行礼。
“嗯,你们心里有数吧?”
“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东子冷汗涔涔,心慌意乱。
“嗯。”
白荆楚把脸埋进他怀里,因此门卫并没有看清那位神秘人的真面目,但不碍事,他们已经知道是谁了。
安顿好人,洛亓安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径,吹响口哨,银丝落到地上,绞成人形。
“君上!”虞青梅半跪,英锐凛烈。
“人族那边可有新动静?”
“回君上,暂时还没有。自从金系覆灭,人族元力大伤,除了水系较为安分守己,其它三系偶尔会在背地里污蔑您,但都没有具体对策行动。”
“还是和以前一样?”
“是,不过……那个人又向您宣战。”
“不用管他,任他去。”
“遵命。”
洛亓安唤出煞月,随便挥两下,砍断了百步之内的树植。
无聊道:“谅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对了,我不露面的三日里,朝中可有大事发生?”
虞青梅作为洛亓安的左膀右臂,平时也会参与到修真界大事中来,妥妥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有,南方有一郡突发水患,死伤过千。”
“还有其它?”
“回君上,剩下的都是一些琐事,属下擅作主张,已经解决了。不过还有一些麻烦,属下还在跟进。”洛亓安往日也会主动把那些不重要的交给虞青梅处理,自己取重而看。
最开始,不是他想利用虞青梅,而是虞青梅想效忠,自愿交出魂血。虞青梅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洛亓安也便归还了魂血。
只留了一丝作为后手。
“你做得很好,水患之事我会处理,其它琐事你看着办。”
洛亓安很懒,整日痴迷于寻宝,那些奏章是一点也不想看。
宝,自然也就是复活之法。
虞青梅隐约察觉到什么,壮着胆子问道:“君上,属下有个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洛亓安心情很美妙,抬手示意她起来,“问。”
“那个人,是不是回来了?”
洛亓安顿住,白荆楚告诉他不可声张,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你是如何知道的?”
虞青梅有点红脸,害羞道:“君上……脖子残留了东西,能有如此本事的大能,除了那人,属下想不出第二个。”
她相信,白荆楚会再次降临这片大陆,世上没有那么多不可能的,任何奇迹都有可能。
洛亓安赶紧把衣领拉高,为这个标记感到愉悦,“你猜得不错,既已知晓,便应当管住嘴。”
“属下遵旨。”
“好了好了,我猜你也不会,下去吧。”
“是。”虞青梅化作一团黑雾散去。
洛亓安摸了摸标记,轻按有些许疼痛,不过爽感更甚。
他心想,阿兄还在床上躺着。
然后,一个缩地成寸出现在御膳房。
厨房很大,正前方三口大锅烧着明火,屋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子,五个厨娘围成一圈。
即使洛亓安没心情吃饭,她们也需要天天做饭。洛亓安出了一条很人性化的规定——要是自己不吃,厨子们可以自己吃完打包。
厨娘们第一次见主子亲临御膳房,与生俱来的强者气息让偌大的屋子变得无比压抑。
“给君上请安!”厨娘小跑到前面跪下。
这些年过半百的老阿姨为人质朴憨厚,哪里想过今天,跪下时不小心磨破了手掌。
听说我们的帝王是位心狠手辣的毒角儿,他不会是专门过来索命的吧?
灰色粗衣的老妇人这样乱猜。
“嗯,安。”洛亓安淡然道。
“都起来吧,把这里的人全部撤走,一个不留。”
厨娘们谁也不敢先起身。
“我说,都起来,还愣着干什么?”洛亓安催促道。
命令二达,她们才慌忙起身离开御膳房,像躲老虎毒蛇般绕远走。
跑远了,其中一个瘦弱的女人小声问道:“姐妹们,君上刚才好像和我们打招呼了。”
旁边矮一点的女人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也听见了,即使我耳背,那一个‘安’字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是都说这位孤王失痛失所爱,变得阴险毒辣吗?”
“我看未必,我之前亲耳听到有人说他是明君来着,他的好坏还不是存在于老百姓心中。”
……
正闲聊得起劲,身后传来威严低沉的男音。
“等一下。”
厨娘们胆颤转身。
“君上有何吩咐?”
“留一个下来。”
尾音落下,鸦雀无声。
妇女们腿抖成筛子,“你去。”
“你去。”
“不不不,你去。”
“我不去,我经验不足,毛手毛脚,艳儿去。”
艳儿怒道:“干了厨子三十年,你也有脸说这话。”
……
这个位置犹如烫手的山芋,没人敢拿。她们觉得,靠近洛亓安等同于靠近饥饿的老虎,随时都有丧命的风险,因此特别害怕。
洛亓安想着白荆楚还躺在床上难受,心急道:“你来。”
他指着中间穿木红葛布的艳儿喊道。
“你来。”
一瞬间,其他人赶紧溜之大吉。留艳儿在原地吓飞了魂。
“你,过来。”洛亓安转身进屋。
艳儿绝望地跟上去,满脸愁苦。
“君上需要我做什么?”艳儿低着头,弓着背,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洛亓安扎起高马尾,撸起袖子,系了条灰色围裙,思考道:“男子吃什么最补?”
艳儿是个寡妇,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红着脸羞答答道:“回君上,药食同源的话,山药枸杞就不错。”
她心里吐槽,君上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是那方面不行?
不过她很快想到主子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一个,很快转变思路,他是替别人问的。
洛亓安拿起菜刀,用力扎到菜板上。
“山药太素,枸杞不好吃,换一个。”
艳儿在脑子里搜刮,顺口道:“虾仁瘦肉汤,很补身体。”
“好,那就这个。”
洛亓安火急火燎跑到厨房,并没有提前做好攻略,此刻不知从何下手。虾仁瘦肉汤,他以前好像吃过,不过当时心情暴躁,吃了一口就当场摔了碗。
怎么做来着?
“你和我讲讲具体做法。”
“遵旨。”
……
洛亓安学着白荆楚以前给他做饭的样子,洗肉切沫,一点就通。
虽然是干苦力,但也很知足快乐。
虾仁还没下锅,一个男子从外面闯进来。
“艳儿姐姐,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姐姐去哪里了?”
“……”艳儿转身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犹如抓到救命稻草。
“佚名弟弟,你怎么现在才来?今日该你值守。”
“艳儿姐姐,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情耽搁了。多谢姐姐替我这一次,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佚名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并没有注意到女人身后还有个专心做饭的男人。
洛亓安全神贯注剥着虾线,并没有怪罪外界打扰,因为他一想到三日前的事,就特别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