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亓安抽出手,甩掉上面的气息,讥笑道:“明君?我不装个样子,怎么让他们替我寻找复活之法。”
白荆楚的三观受到极大震撼,原来他私底下,进行着这种耗国伤民的妄为,只是为了复活爱人。
洛亓安没了耐心,喊话:“左护法,动手!”
白荆楚疑惑抬首,洛亓安拽着他的肩膀,张开巨翼,飞向天空。
俯瞰脚底,银丝把妖军包围,并且不断收缩,比山高,比海阔。
虞青梅在斜后方操控者一切,“绞杀!”
一声令下,血雾四散。
腥味冲天,白荆楚看得犯吐,冷汗都流出来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让他早日认我。
王宫没了算计之人,清净空荡一半。洛亓安很疲惫,直接回了寝宫,“你回去吧,今日不用准备膳食。”
分别前,他扔给白荆楚一个小瓷瓶。
“拿着,回去敷上,一日三次,持续七日。”
白荆楚看着手里的小玩意,问道:“这是?”
“解药。”
“君上怎会有解药?”
洛亓安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先前准备的。”我都算到三音早晚要谋反,怎会不留个后手。
“他不是说此毒解不了吗?”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你也太天真了,还是留在我身边给我做饭,这种不用动脑子的事适合你。”
“……”
洛亓安招手示意白荆楚回去,“我累了,需你明日再来。”
白荆楚回去想了很久,到底怎样才能让洛亓安相信他。反正,跑过去直接说“我就是白荆楚”是肯定不行的,会被当成疯子,还会刺激到洛亓安。
他躺在床上想了一宿,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本来打算慢慢来,结果经此一事,发现洛亓安精神有些失控,他觉得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翌日,他起了个早,熬了碗清粥给洛亓安端过去。
值守讲他拦在外面:“你现在还不能进去,君上还未醒。”
白荆楚掏出玉牌,值守哑口无言,放他通行。
“咚咚咚”他轻敲三声,“君上,日过三竿,该起来吃早膳了。”
值守从外面看过来,下巴惊掉——这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打扰君上休息。诶诶诶,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他甩甩脑袋,继续站岗,当做啥也没看见。
洛亓安穿着宽松的睡袍,披散着头发开门,骨相立体的脸上多了三分不爽。
“什么事?”
“该用膳了。”
洛亓安低头看了一眼清汤寡水,心情也淡然起来。
“早晨不宜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所以我为君上煮了碗粥。”
“进来吧。”
洛亓安生活很随意,不是非要去某个豪华的地方吃饭,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白荆楚是难得可以走进寝宫的人。
床的旁边有一个木桌,木桌上有一面铜镜,白荆楚将粥放在上面,换作别人如此擅作主张,估计就出去领鞭了。
洛亓安却不怎么在意,坐下吃了起来。
“君上,我为你梳发吧。”
“嗯。”洛亓安随意回答道。
白荆楚走到身后,拿起桌上摆着的木梳,轻轻理顺每一缕发丝。
“君上,你今日好些了吗?”
“嗯。”
“米粥烫不烫,合胃口吗?”
“嗯。”
“我弄疼你了吗?”
“嗯。”
“那我轻点。”
“没有。”
白荆楚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虽然洛亓安回答很敷衍,但好在句句有回应。
最后……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多话?不要以为做了我的特厨,就可以恃宠而骄。”
可是你以前很喜欢和我闲聊……
白荆楚不说,专心做着手里的活儿。
他将洛亓安的头发盘起,用发带扎起来,梳了个精神爽朗的高马尾。
洛亓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出了神,自从白荆楚献祭后,他已经好久没有扎马尾了,这还是头一次。
恍惚中,他移动了视线,看见身后之人鼻子上的挂坠。
“你哪里来的这东西!?”他猛然起身,扣住挂坠,身体微颤。
白荆楚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撞到桌沿,双手撑住,稳着腰肢。
“我最重要的人送我的,这是他的真骨。”他平静道,拨动洛亓安的心海翻起浪潮。
“你……你到底是谁?”洛亓安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急迫地想要答案。
“亓安,你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白荆楚超绝不经意撩拨道。
“我……我不知道……”洛亓安双手失力,脚步不稳。
“吃了这么久的菜,难道你还不敢确定内心的猜想吗?”
白荆楚拉起洛亓安的手,划破掌心,然后也划破自己的掌心。双手紧握,血液交缠在一起,化作红线缠绕两只久别重逢的手。
“我们不分彼此,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洛亓安当然记得,他身体流淌着的,是爱人献祭的血。
此刻,双方的血液毫不排斥地混为一体,就像来自同一具身体。
“你……怎么会?我亲眼看着你消散,一定是我出现幻觉了……梦……对,一定是梦,我还没有醒来……”
白荆楚攀上他的肩膀,一口咬住他的脸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现在呢,还觉得是假的吗?”
洛亓安呆呆的,脑子宕机,“不像。”
为了让他彻底相信,白荆楚花了一个时辰,把从前过往慢慢讲给他听,尤其是那些旁人绝不可能知道的细节。
“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怀疑,不过没关系,你可以慢慢相信我。”
“不,我相信你。你的气息,你的笑容,你的手艺,还有你的洁癖,以及今天种种,我相信你……怪我之前被别人欺骗糊涂了,一直不敢相信你真的回来了……”
洛亓安和他面对面坐在床边,激动身体颤抖,不知所措。说起话来又快又乱。
他有太多想表达——白荆楚为何复活,白荆楚的毒他的伤他的委屈。
他也有很多想做的,但眼下最想的,还是紧密的肢体接触,皮肤触碰。
这一刻,洛亓安等了无数个日夜,幻想了无数个日夜,每一次失眠,都只能抱着从战场捡回的骨簪入睡。
他执着地寻找着,哪怕知道最终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