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荆楚的身体化作星光点点消散,这些星点,挽救了一条鲜活稚嫩的生命。
人群中有人打破宁静,吼叫道:“你们快看,那个妖物重新有了生命迹象!”
洛亓安的脸逐渐恢复血色,干瘪的四肢也充盈起来,他,活过来了,献祭重生术,奏效了。
“快杀了他,不然来不及了!”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火上浇油。
首席的阔佬们迟疑片刻,纷纷冲上前。
他们被一股强悍的力量反噬,阻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一个膘肥体壮的火系修士唾骂道:“妈了个逼的,人都没了还要护着这孽畜。”
旁边唯唯诺诺的土修砸吧嘴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早知道不来了。”
很快,洛亓安满血复活。体内的余毒被彻底清楚,实力也更进一步。
他坐起身,按着脑袋,刚睁眼就看见一大群人将自己团团围住,瞬间警惕起来。
木予棠摆摆手,淡然道:“你不用害怕,我们无法靠近你。”
洛亓安眯起眼睛,完全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记忆紊乱:“什么意思?”
“白荆楚为了救你,献祭了。临死前,他在你周围布下能量场,阻止我们伤害你。”
话音落下,场面安静得诡异。
洛亓安心头一震,瞳孔骤缩。
他依稀记起自己昏迷时,有人抱着他,给他输送能量。他感觉很舒服很温暖,感官一点一点变得敏锐。
眼睛睁开极细的一条缝,视线模模糊糊的,很快又昏迷过去。
那个给他最后温暖的人,是白荆楚。
听到他的死讯,洛亓安感觉呼吸被瞬间卡住,脚下踉跄,险些栽倒,整个人如生生撕裂般抽搐,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木予棠一眼道破,洛亓安再也不可能被他们杀死,他……会无限复活,直到执念消除。
“节哀。”
脑子里想起强烈嗡鸣,天旋地转,洛亓安极度应激,毫无预兆地吐出一口鲜血。
扑通——一声,他应声倒地。
满花白胡须的老者指着洛亓安,道:“他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友人搭上老者的肩膀:“看不出啊?他这是伤心过度,昏死过去了。”
其中有个妇道人家,嗫嚅道:“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木予棠为首,虽不是他主导此次围杀,但也少不了出谋划策。忧郁思忖——真的错了吗……我也只是想守护我们的家园。
洛亓安能如此在意兄长,又怎会摧毁他成长的故土。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洛亓安因噩梦被迫苏醒。
醒来后,他摇晃着起身,活像一具行尸走肉,眼神没有光。
抬起头,看见的还是一样的场景。
不是梦……不是梦……他……真的死了……死了。
“对不起,是我们害死了他。”
洛亓安只觉得鼻子酸涩拥堵,双手捂住脸,眼泪滚落,痛苦声贯彻云霄。
泪水划过指缝,砸进土里,迸溅出水花。
天地,同我啜泣,共我悲鸣,化作遗响。
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洛亓安逃出人群,发了疯地奔走,一会拨开草丛,一会斩断大树,东张西望,什么也没找到。
人,衣服,哪怕是一缕头发……
什么都没有。
他的嘴里一直念叨着阿兄,白荆楚,循环往复,声音发颤。
很久很久,他终于认清现实,双膝沉重跪地,十指挖进土里。眼睛红肿,泪水哭尽。
“白荆楚,你跟我开玩笑是不是,你还活着,是不是……”
现实告诉他,不是,他已经死了,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苍天啊——到底是为什么!他那么好,为什么要他死,为什么要他献祭!!换我的命,换我的命好吗?”
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对他一片真心,再也没有人听他诉苦。
好孤独,好绝望。
木予棠劝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洛亓安浑身邪气缠绕,猩红了眼,瞪着修士们愠怒道:“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他,是不是?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蠢货。”
膘肥体壮的火修不服气,回怼道:“白荆楚是为你献祭,是你害死了他,冤有头债有主,你现在就应该自刎谢罪。”
洛亓安站起身,走火入魔,步步逼近:“要不是你们下毒,他怎会沦落至此,你没资格提他的名字。”
木予棠活了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如今面对疯魔的洛亓安,竟有些胆怯。
“洛亓安,你冷静些,停下!”
他们步步后退,洛亓安并不打算饶过,紧逼靠近。
某个不长眼的指责道:“妖孽就是妖孽,本性难移。白荆楚纵然是仙长又如何,教出来的还不是个不伦不类的玩意儿!”
大约是心高气傲,不少修士觉得被动逃避丢了脸面,纷纷附和。
“闭嘴,够了!”
“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