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妖的自我修复能力比人类强,我早已无事,倒是你,多关心关心自己。”
“我昏迷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洛亓安将他带到一片竹林,深处一汪泉水清澈荡漾,两人找到一旁的黄花梨木长椅坐下。
“说起这个,还得要多谢阿兄帮了大忙,天下仁人豪杰都该谢你,不然……外面的世界早就流血漂橹,尸横遍野。”
白荆楚疑惑道:“我也没做出什么突出贡献,怎么就把帽子扣到我头上?”
洛亓安眼角微眯,耐心解释道:“我的元识被困在深处,但我看见了,你把虫蛊引诱到自己身上,你,是你解救了我。”
“机缘巧合罢了,当初在古籍上浏览牂牁巫蛊之术,巧记一二。”
“阿兄就是很厉害呀!”
“莫要抬举我了,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事,洛亓安感到很为难,很纠结,语气充满了悲伤:“子蛊脱离,苏寒在我身上另设了枷锁,我无法第一时间重返意识,只能在识海眼睁睁看着你离去,奔向伯母,最后你亲手剥去灵丹,我也只能亲眼看着,却无能为力。”
他的掌心因悲痛而捏紧,将大腿上的皮肉抓起一个鼓包,“我好恨,是我没用,要是我再变强一点,伯父就不会……你也不会……是我没用,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好恨啊——”
“你也是受害者,不是你的错,我不怨你。”白荆楚将他整个人搂在怀里,他也伤心,也脆弱,但是他不能放弃。
白砚还需要他去救,洛亓安的身份已经暴露,他需要他。
他若离去,洛亓安就真的成为众矢之地了。
他不能自私。
洛亓安继续道:“苏寒吞下你的灵丹,我能感应到子蛊进入了他的身体。以我的鲜血为引,子蛊和母蛊在她身体里争夺净土资源,阴差阳错地让苏寒吃不消,我也是趁她恍神,刚好脱离枷锁将她制服。”
“那……人呢?”白荆楚想问死了吗,话到嘴边却改口。
“锁妖袋里。我夺了她的令牌,成为妖族新皇,号令军队返程。至于金系那群虫豸,一个不留。”
洛亓安站在人类阵营,准确来说,他是同白荆楚站在一起。白荆楚要守护故土,那他就止战,两族大战戏剧性地停歇。
谁也没想到,谁也没料到,发起战争的是妖,止戈的也是妖,老天爷真是讽刺啊。
白荆楚问:“你不怕他们会叛变,仅凭一个令牌,如何能动摇上任统治者的权威?又如何能服众?”
“这由不得他们,我将他们的一缕灵魂搜集在令牌里,只要我催动意念,他们都将灰飞烟灭。”
没人敢质疑,没人敢反抗,没人敢叛变。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白荆楚调侃道:“是你的作风,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心肠如此歹毒。”
洛亓安见他还有心思挑逗自己,心里放宽不少,最怕白荆楚一蹶不振,陷入无端的苦海。
苦海中的人最擅伪装,他们由于各种原因必须装得和常人无异。
风起,叶落,发出沙沙的声响,好似在歌唱天地悲歌。
白荆楚打一哆嗦,沉目道:“我们回去吧。”
“嗯。你的灵丹,我会想办法。就算是地狱,我也去闯,不要气馁。”
白荆楚握紧心脏处的衣服,劫后钝痛袭来不消,“先不用管这个,你先帮我寻找复生之法,越快越好。”
“你要复活伯父?”
“嗯,他的我的父亲,是白府的主人,更是一位丈夫,我们……不能没有他。”
说到这里,他的眼角忽然闪烁出极小的泪花,泪水化作莲花绽开。
我很想他……
“好,我帮你留意一下,但你的事,必须排在首位。”
白荆楚拗不过他,索性作罢,自己的事还需自己做,亲历亲为。
过后好几天,白荆楚除了疗伤喝药,就是整天把自己泡在藏书阁翻查文献。白谨那边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腾不出时间,因此两人基本上不会见面。
其它家族更不用说,翻天覆地的变化突然来袭,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这段时间,修真界宁静得诡谲。
洛亓安一直待在人界,任由妖族乱成一锅粥,也不干他的事。
月余后,白府有客来访。
白谨摆茶迎客,来人却说自己是来面见三少主的。
由于事务缠身,实在繁忙,白谨觉得这样也好,“我马上派人去传话,稍等片刻。”
“不着急。”
洛亓安陪白荆楚在藏书阁寻找复生之术。
他的心里总是忐忑难安,为了不惊扰旁边人,故作轻松道:“阿兄,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此刻白荆楚手里正拿着一册《幽明录》在看,太过专注,并没有听清洛亓安在说什么,下意识嗯嗯两下便敷衍过去。
大战已经结束,现在唯一的大事就是尽快找到复活白砚的方法,然后逆天改命,把人拉回人间。
在白府地盘,洛亓安出去办事,不会有什么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