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抬眸,故作恍然,“呀~最后一点迷药用尽了,如此,便只能令你清醒着,被活剐了呢~”
谢青冥眉心微蹙,只当她故作姿态,心中嘲讽更甚。
哪有人用算盘活剐人?
下一瞬,变故骤生。
宁安的指尖抵在算盘边框,一缕极细极纯的内力悄然渡入其中。
“嗡——”
起初,只是细碎的震颤,转瞬之间,整副算盘百颗算珠齐齐共振,声响陡然拔高,无数细密嗡鸣交织成尖锐音浪,灌满整座布帐。
肉眼里,所有算珠依旧稳稳嵌在框中,可入耳的震颤之音却愈发尖锐,刺得人耳膜剧痛,神魂震荡。
下一瞬,一颗算珠骤然脱框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谢青冥足尖一凉,剧痛瞬间穿透皮肉,直钻骨髓!
“啊!”他痛的浑身猛地绷紧,冷汗浸透重衣。
脚趾之上,一层薄薄皮肉已然被算珠削落,血珠细细密密的渗出,顺着趾骨无声落地。
“我这人有个毛病,”宁安歪着头看那颗算珠飞回算盘框上,痴痴的望:“说了要剐,就一定要剐,至于剐多少片,自然是越多越好。”
话音落,第二颗算珠弹出,手背、肩头、脸颊……算珠在帐子不停地飞,细碎割裂之声不绝于耳,凄戾难言。
一颗一恨,一片一债。
算珠不停,剐肉不止。
宁安眼底戾气翻涌,笑得愈发张扬:“哈哈哈……”
可,极致宣泄之下,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体内潜藏已久阴柔暗劲爆发,丹田骤冷,寸寸经脉抽动,无数阴寒戾气顺着经络疯窜。
“噗!”大口猩红鲜血喷涌而出,宁安踉跄着倒地。
连绵不绝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七经八脉仿佛被万千冰针贯穿,她心知经脉崩损,再动一分,便是爆体之危。
但,恨意难平,她仍想咬牙抬手,再催内力,再讨血债。
“阿宁!”帐外,容祈再也按捺不住冲了进去
满地血水,谢青冥散的七零八落,宁安躺血泊之中。
容祈飞身上前,将宁安抱出布帐,转移至干净布帐之中。
青银鸢紧跟着掀帘进来,被帐子里的景象冲得脚步一顿,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昏了?温言!快来瞧瞧!”
温言从她身后绕进来,抬手搭上宁安的腕脉。
赵忘尘最后一个赶到,站在帐子门口,往里一瞅,老脸刷地白了。
烛火幽幽,映着少女毫无血色的容颜,往日灵动的眉目,哪怕昏迷,依旧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容祈半跪在地,小心翼翼托着宁安的另一只手。
“怎么样了?”容祈的声音在发颤。
温言没立刻答话,眉头越拧越深,指尖从探腕脉换到颈侧后,终于开口:“她经脉里堵着一股阴柔内劲,这劲力压着丹田,寻常时不动内力便不显,一旦妄动,轻则反噬吐血、虚弱几日,重则爆体而亡。”
人样,帐内众人神色齐齐剧变。
温言望着昏迷的宁安,继续道:“更凶险的是,这股暗劲侵蚀太久,已然缠入气血本源,短期之内,三五日、一两月,皆看不出任何衰败异象。可日积月累,三五年之后,便会气血枯竭,神仙难救啊!”
一语落地,满帐死寂。
容祈僵跪原地,耳畔轰然鸣响,一片空白。
原来,想起赵忘尘那日探脉后的欲言又止,竟是这等原因。
宁安笑着喝苦药,温柔劝众人安歇,从容布局天下,都是她拖着破败身子,硬生生熬出来的。
“可有医法根治?”青银鸢压下心底惊痛追问。
“我即刻施针,可暂时压住,但不能根治,若想根治,恐怕要去无妄谷找,闻人醉那老怪物碰碰运气。”说罢,温言从药箱里取出银针。
一线微光,骤然点亮死寂,容祈猛地抬眼:“去!我现在带她去!”
“不可。”青银鸢当即否决,“赫连家危局未解,现在还不能走,你把她抱走了,她醒过来头一件事就是拿算盘敲你脑袋!”
容祈梗着脖子不吭声,他知道青银鸢说得对,宁安把每一步都算好了,他若是现在带宁安走,待她醒过来,能气得再吐二两血。
赵忘尘抬手按住二人:“无妄谷早晚要去,根治之法绝不能弃,但去留行止,由丫头自己定夺。”
他目光扫过众人:“二城主,你是女子,照顾丫头方便,就留守帐中。容家小子,随我出去,丫头钓的那三人出现了,活捉他们,送给丫头切片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