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他之前没想过要这么快介入唐灼的家庭。这场婚姻,他没有信心,没有感情基础,不知道能维系多久。
如果是唐灼主动提的,他肯定会尽职尽责地答应,可顾辞安也没想到,最后是他先提起。
话说出口,断没有再收回的道理。既然决定了,就往前走。
“嗯。”
一向被动的人突然主动起来,虽然依旧犹豫,但还是打得人措手不及。
当顾辞安开始尝试伸手,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糖分享给唐灼的时候,除了惊讶,还有惶恐,他第一反应是不敢接。
片刻后,顾辞安才听到唐灼说了一声好。
昨天睡得实在太晚,再加上两人醒来后又絮絮叨叨聊了这么久,起床洗漱收拾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
顾辞安努力忽略身上的睡衣,每看一眼都能想到唐灼帮自己穿的情景。
洗漱完顾辞安换好衣服在沙发上等唐灼,刚醒来的时候没发现,以为是饿的,隐隐作痛的胃开始发力。
真是日子过舒坦了,这段时间被唐灼各种投喂,也很少这么作践自己,果然,娇生惯养之后,偶尔胡来一次,就开始反抗了。
残留的酒精在空空如也的胃里肆意作乱,顾辞安缓缓躬着身子,一只手捂在肚子上。
唐灼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屈着身体坐在沙发上的顾辞安,眉头皱着,他走上前,半蹲在顾辞安面前:“怎么了?”
“胃有点不舒服。”
他依稀记得搬家那天,顾辞安家里装满一整个药箱的胃药,本以为在自己精心照料下会有好转,看来还是大意了。
“这里吗?”唐灼抬手隔着衣服探到胃的地方。
手伸过来的瞬间,顾辞安僵了片刻,下意识准备后退的动作被他压制下去,没再嘴硬,第一次主动喊疼。
“嗯,有点儿疼。”
那只宽大的手掌比自己的好使多了,也比自己的更暖,轻轻打圈揉着确实挺舒服。
唐灼语气温和又带着一丝担忧:“应该是喝酒加上这个点儿还没吃饭,你在这儿等等,我去买药,让酒店做点粥送上来。”
“出去吧,”,顾辞安缓缓抬手,搭在唐灼的手腕上,用商量的语气说着,“没那么严重,酒店附近就有药店,买了吃过就好了。”
见顾辞安坚持,唐灼无奈点头答应,但还是看着顾辞安喝了一杯热水才出了门。
他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顾辞安这么多年,怎么把自己养成这个样子的。
两人最后就近找了一家饭店,唐灼点的都是养胃的饭菜,吃过药又饱腹之后,确实好了很多。
“以后,尽量少喝吧。”
顾辞安手里拿的筷子快要把盘子里的糕点戳破了,像犯了错的小孩低着头嘟嘟囔囔嗯了一声。
说起逛街,似是想到什么,顾辞安吞吞吐吐地问唐灼:“那个……叔叔阿姨喜欢什么东西?”
唐灼把手里盛好的糖端到顾辞安面前,给出了没什么价值的回答:“你买的都喜欢。”
好的,没有答案。
胃不疼的顾辞安,开始冥思苦想到底买什么合适。
唐灼后悔了,确实是真话,东西不重要,人重要。
奈何顾辞安像是要花光他为数不多的财产,就差没把所有的店铺都买一遍。
看着左右手快要提不下的东西,唐灼把即将走进甜品店的顾辞安拦在店外,无奈地说:“辞安,够了,已经买太多了。”
顾辞安瞅了瞅唐灼手里的东西,没留神买了这么多,主要是他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上次唐灼的一份公证书分量太重了。
他想还,但发现还不起。
“唐灼,”顾辞安低头盯着唐灼脚下的皮鞋,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我什么都没有,这些东西,都够不上转让协议的一个字。”
唐灼把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在地上,双手抬起,哄小孩儿一样把顾辞安的脸颊捧起。
他注视着顾辞安,语气平和地纠正错误:“不用你还,给你的就接着。”
“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你也不需要为了我讨好任何人,懂吗?”
这话毫无道理,却被唐灼说得冠冕堂皇,又如此理所当然。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世界上有不需要等价交换的物品和感情,他愣愣地看着唐灼,那双眼睛,真诚又直白,让他觉得唐灼说出口的,就是真的不需要。
“所以,不要买了,够了。”
手掌离开的时候,捏了捏顾辞安的后颈,是安抚,是宠溺。
顾辞安点了点头,没再继续。
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伸手握了唐灼的手腕,唐灼反握了回去,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瞻前顾后的人开始变得勇敢,沉稳自持的人开始变得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