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容易让人沉迷深陷，直到再无法逃脱。

顾辞安又一次在唐灼怀里醒来。他没动，闭着眼，感受着身后平稳的呼吸和胸□□叠的手臂。身上不知什么时候也沾上了唐灼的味道。

他开始感到害怕，怕真心被辜负，怕黄粱一梦终为泡影。

因为顾辞安发现，自己多年的坚守好像开始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控制的享受，是过去从未体会过的安全感。

身体和潜意识的靠近，在熟睡和意识不清的时候最真。

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去，虽谈不上多重要，可无形之中的伤害随着时间的流逝让顾辞安始终挣扎其中。

退缩了太多年，可是唐灼和别人不一样，自始至终护着自己。顾辞安不知道这是出于责任和角色的转换，还是唐灼也对自己有好感，他不敢多想。

正午的阳光亮得晃眼，那一束光打在顾辞安枕着的手上，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

或许，试着相处也未尝不可，结果不一定是糟糕的。

如果结局仍旧那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

那就认了。

他正看的出神，头顶传来一声低哑的“早”，顾辞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胸腔发音的震动通过他的后背、骨骼和顾辞安的心跳在一瞬间同频。

他缓缓收回摸着戒指的指尖，背朝着唐灼，是唐灼看不到的带着释然笑意的神情，“已经中午了。”

还没等他反应，唐灼的手臂轻轻一带，他整个人就被揽进了怀里。

脸贴着唐灼的胸膛，那只手温柔地揉着他的头发：“在想什么？”

顾辞安没再躲藏，任由唐灼把玩他的发梢，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有点头晕。”

“喝那么多，肯定会晕。”

一句话把他拉回了现实，顾辞安努力回想，但记忆断断续续连贯不起来，只依稀记得他和唐灼调酒、然后在酒吧被搭讪，之后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什么，想不太起来。

“唐灼。”

“嗯？”

“我……昨天，有做什么吗？好像想不太起来了。”

唐灼轻笑一声，语气十分认真地开始回答：

“嗯，没什么，就是让我滚，”

顾辞安没等唐灼说完，连忙抬头否认：“怎么可能，肯定不是对你说的。”

即使记不全，也下意识知道不会对他说这种话，唐灼眸间微动，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喝多之后回来非要洗澡，结果在浴缸睡着了。”

信息太多，顾辞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所以……浴缸睡着后，那……是唐灼把他抱出来……还……换了衣服？

想到这儿，顾辞安的脸、脖子、耳朵瞬间红透了，又羞又臊，还有点无地自容。

“咳咳……咳……”

唐灼轻轻拍着早已涨红脸的顾辞安的后背，像是在讲什么很平常的事情：“嗯，然后就乖乖睡着了。”

不能再说了，这个话题不适合深究，丢死人了，顾辞安也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和唐灼“更近了一步”。

人逗得差不多了，再继续怀里的人都该逃走了，唐灼换了个话题，那点儿私心驱使着他不想让顾辞安忘记。

“辞安，你昨天还答应了我几件事。”

“啊、什、什么？”

“大概就是以后喝酒要告诉我，不在外面喝多。”

顾辞安还以为自己又答应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听唐灼这么说，反而松了口气，压根儿没觉得唐灼有什么别的心思，也不是什么大事，该告诉的。

自己想要的踏实和安心，自然也要同等地给予对方，所以顾辞安从来不会厌烦诸如占有欲之类的束缚他的东西，反而扭曲地很喜欢这种感觉。

“记不清了，”他说，没注意到唐灼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但，既然你说我答应了，我会做到的。”

刚咽下的情绪又被后半句话提起，唐灼低沉地嗯了一声。

这次醒来，顾辞安没再逃跑，自始至终都在他怀里进行这场由唐灼主导的对话，虽然略显僵硬，但又不一样了，唐灼清晰地感知到，他开始变得贪心，想要更多。

看着刚睡醒还干涩的唇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最终一切想法落在搂着顾辞安的手臂上，将怀里的人搂紧了些，享受片刻的温存。

“还想睡吗？还不舒服的话今天就在酒店休息一天，假期明天才结束。”

顾辞安想了想说：“不睡了，我们……今天去逛街买点儿东西吧。”

“嗯？想买什么？”

“我，还没去见过你爸爸妈妈。”

这是顾辞安第一次主动提起，唐灼怔了怔，向后挪了几分，手轻轻搭在顾辞安的肩膀上，不确定地问道：“辞安，你想好了吗，不用勉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