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霞光,撕裂天地的暴虐弑杀之力将五神君罩住。
白桢在五神君的阵法下被牢牢困住,无法上前。
“放开我!让我跟你们一起!”
光圈越挣扎越是强悍,时光水镜与念心镜混杂的碎片散落一地,双镜合诀的阵力就这样被中心的人击碎。
沧姒和瑶祈来不及心疼,唯有一声沉入心底的叹息。
数万年四海升平、仙神守序,道基稳固之初,便已经开始运作,可偏偏神力压制中的那人借众生执念、诸神心魔疯长,悄无声息蚕食天道本源,已然壮大到足以抗衡诸天神明。
这便是上界不可言说的秘辛。
弑神之乱。
邪力引人心魔,搅乱秩序,暗中剥夺诸神本源灵力,神明神力力不从心。
白桢看清神力交错中镇住的那人的脸,道出一声:“倾隳?”
“你竟然没死?”
倾隳:“我命不该绝,白桢若不是你,创世神也不会死,这是你的错。”
元媓压下倾隳即将冲出的浊气,“没有她,也不会是你!”
倾隳:“凭什么啊,我在上界这么多年,她一个一千五百岁的小丫头凭什么能担任天律!”
白桢:“你撞倒天柱被判雷刑灰飞烟灭,还不足以让你醒悟?”
倾隳更生气:“少摆架子。创世神明?”
他冷笑一声,“你们居高位多久了?该换人了。”
倾隳周身全是浊气和邪力,强攻诸天殿宇。
“知道为什么神力会力不从心么?”倾隳挥手,苍梧灵界上空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缝,“天道崩塌,时序崩乱,众神的神力当然会力不从心。”
修为大跌,道基龟裂,再无抵抗制衡乱世乱象,只能眼睁睁看着苍梧生灵涂炭,上界壁垒摇摇欲坠。
沧姒拖着濒临崩溃的道基,耗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神力,催动时光水镜,强行锁住天地残韵,将乱象中散落的生机、道痕收拢。
瑶祈强忍疼痛,催动念心镜,筛选选灵年,剔除浊气侵染的污浊。
碎片升起,宛若星河流转,两镜再度合诀,瑶祈和沧姒带着殉道的决绝:
“以念为鉴,岁月长河,残魂为引,以此生祭道,留存净灵!”
两道交织的清辉化作星屑散落,尽数扎根在灵界苍梧中,化作隐匿的道灵,静待醒来。
沧姒和瑶祈消散,困住白桢的光圈也随之散开,本来被送得稍远的白桢又快步回来。
倾隳的邪力刺入元媓、玥璃、曦媱的心口,不断汲取神力。
四时乱序,曦媱分神处理已经无暇顾及,硬生生被刺入心口,日月羲和之力也被倾隳尽数掠夺,用于驱散浊气带来的反噬。
元媓骤然挣脱,倾隳需要五神的灵力滋养,她不甘于这样,苍梧灵界因为天地裂缝陷入混乱……她是创立法则的神,亦可以修补天道。
“青莲生灵,神魂归墟,清光上达,补彼天衢。”
她催动混沌青莲,自身化作七缕本源清气,以青莲根系辗转尽数散落深埋于苍梧,以自身本源为天地续命。
随着混沌青莲深埋苍梧的刹那,散落的碎片道灵骤然一暗,裂缝之下的苍梧灵界如同陷入浩劫,山河倒灌,一只九尾狐独自一人抵挡在裂缝下泄的势流,上界只剩下满目猩红。
银辉贯破浊雾,一道青白光掠过长空。
青霜剑意凝做万古锋芒,携万钧之势,捅入倾隳心口。
邪血喷涌,浊气被青霜自带的寒气冻结净化。
倾隳尚未从吸取曦媱的神力缓过来,低头看向穿透心口的长剑:“白桢……又是你。”
“毁我道途,阻我大业,你当真该死。”
就在青霜压制邪力的瞬间,玥璃立身残碎的神阵之中,周身浮起道道渡魂清辉。
“禁锢邪魂,归正本源。”
玥璃声音发颤,锁住倾隳试图给白桢创造绝杀之机。
倾隳遭受重创处在癫狂之中,仰天大笑,心口青霜剑的伤势反而成为了他借力的契机。他肆无忌惮地催动方才掠夺而来的日月羲和神力。
恐怖的力量席卷长空,白桢握紧青霜的手腕巨震,经脉逆行,整个人被这股毁灭性的巨力震飞出去。
玥璃本就枯竭的元神彻底透支。
“珍重,白桢。”
被震飞的白桢重重撞在残破的殿柱上,一口血喷出,剧痛侵骨。
上界灵息残破,六神只余她一个。
神魂摇摆似是要被震碎了一般,掌心一道蛰伏了许久的剑息挣脱束缚。
剑身裹挟雷电之力再度重创倾隳。
黑云翻覆,万丈紫金惊雷冲破云层,几乎快要将倾隳撕裂,寒气自倾隳心口满布全身,无尽雷光轰鸣肆虐,刺眼电芒遮蔽视线,掩盖了万物声响。
诸神陨落,天道残破,苍梧待救,邪祟未除,她是最后一位尚存残缺的神君,诸天秩序的最后底线。
事已至此,别无退路。
白桢望着雷光深处那道重创后被冰封依旧不死心。
她抬手覆于自己心口之上,用尽最后一丝神智和力气,撕碎神魂。
“吾以天律神魂,启八世转生,入苍梧,觅生机,复大道。”
极致的白光自她神魂炸开,与漫天雷霆交相辉映。
八世转生,困于苍梧,只为寻那一线可以逆转万界、肃清邪祟、告慰诸神的重生之法。
雷光漫天,遮蔽万古沧桑,独留残破上界与苍梧沉寂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