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眯起眼,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沈清霜,声音里带了一丝危险的意味:“沈清霜,你做什么?”
“……没做什么。”沈清霜的声音闷闷的,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陛下别动。”
“朕为什么不能动?”
“就是……别动。”
极烬华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偏过头,往自己身侧看了一眼。
沈清霜心里一凉。
极烬华的视线落在那团皱巴巴的东西上。
她看了几息,赤瞳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慢慢抬起手,把那个抱枕从身侧拎了出来。
沈清霜眼睁睁看着极烬华把抱枕举到面前,翻过来看了看正面,又翻过去看了看背面,然后停住了。
抱枕的正面印着一个跟她本人几乎一模一样的极烬华,穿着玄金帝袍,赤瞳微挑,嘴角含笑。
只不过抱枕上的那个“极烬华”,此刻被拱得皱巴巴的,脸部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折痕,胸口的位置还缠着两根沈清霜掉下来的长头发。
极烬华沉默了,沈清霜也沉默了。
她趴在极烬华身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眼睛死死盯着极烬华手里的抱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她花了三百五十积分换的,三百五十积分,她攒了半个月,这还不算她在北疆抱着睡了多少个晚上。
要是极烬华一个不高兴把这东西收走了……
“这是什么?”极烬华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赤瞳从抱枕上移开,落在沈清霜脸上。
“……枕头。”沈清霜说。
“朕看得出来是枕头。”
极烬华把抱枕翻了个面,又把印着自己脸的那一面翻回来,看了几息。
“上面为什么印着朕?”
沈清霜张了张嘴。
她要怎么解释?说这是系统商城里换的等身抱枕?说这是她花了大价钱买来晚上抱着睡的?说她每天晚上都要搂着这个拱一拱才能睡着?
极烬华是玄苍界的修士,她那个世界里可能没有“等身抱枕”这种东西,更没有“把喜欢的人印在枕头上搂着睡”的习俗。
在极烬华的认知里,往枕头上印人脸大概就跟往衣服上绣小人差不多,顶多算个不太讲究的玩意儿。
但沈清霜总不能说实话。
“就……在江南的时候,看见铺子里有卖的,觉得……挺像你的。”
她编了个蹩脚的谎,眼神飘向别处。
极烬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抱枕,然后低头看了看抱枕上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她的目光在“自己”被拱得皱巴巴的脸颊上停了两息,又落在胸口缠着的那两根长头发上。
“像朕?”极烬华把抱枕举起来,凑近沈清霜的脸。
“你觉得朕的脸是这个样子的?皱得跟腌菜似的?”
“不是——那是刚才压的——”
“压的?”极烬华偏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方才压它做什么?”
沈清霜的脸“腾”地红透了。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索性把脸往极烬华颈窝里一埋,闷声说:“别问了。”
极烬华低头看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又看了看手里那个被拱得皱巴巴的抱枕。
她大概猜到了,沈清霜方才搂着这个东西拱来拱去,是在想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处微微热了一下,但紧接着,又有一点不太舒服的感觉。
这死丫头搂着个假货拱得那么起劲,现在真货来了,她倒把脸埋起来不看了?
极烬华把抱枕往旁边一扔,抬手捏住沈清霜的后颈,把人从自己颈窝里拎起来。
“沈清霜。”
“嗯……”
“你搂着这个假东西拱,就不搂朕?”
沈清霜愣住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极烬华的脸。
朱红外袍衬得她肤色更白,赤瞳在烛光里亮得惊人,嘴角那丝弧度带着一点不满、一点醋意、还有一点极烬华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陛下——”沈清霜刚开口,就看见极烬华又伸手去够那个被扔在床角的抱枕。
她脑子一空,整个人弹起来扑了过去,一把将抱枕搂进怀里,死死抱住,像护崽的母兽。
极烬华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沈清霜趴在床上、怀里死死搂着那个印着自己脸的皱枕头、整个人缩成一团的样子,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
“……沈清霜,你搂着那个东西做什么?”
“这是我的。”
“朕知道是你的。”
“那陛下别抢。”
“朕没抢。”
“你刚才伸手了。”
“朕只是看看。”
“看看也不行。”
极烬华沉默了。
她盯着缩在床上搂着抱枕不撒手的沈清霜,赤瞳里那点方才还温热的东西慢慢冷了下去,换上了一层薄薄的、极烬华式的恼怒。
她堂堂大乘期修士、大熙女帝,此刻就侧躺在这死丫头床上,穿着她最喜欢的朱红外袍,人就在她面前,结果这死丫头搂着个印着她脸的破枕头跟搂着稀世珍宝似的,连碰都不让她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