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一片漆黑,唯有仪表盘那一小片幽光浮在暗处。
他想不通哪一环出了问题,竟让先生天衣无缝的计划漏了破绽,回去又该怎么汇报?
薛诚僵挺着脖子不去看窗外,抬手按下启动键,车身一沉缓缓前移。
到这一刻,薛诚不得不承认,他小瞧了这个被先生放在心上的女人。
机舱深处一声低沉的“嗡”排进夜色,宽胎碾过水泥地,他透过后视镜往后瞄了一眼。
叶溪音站在单元楼旁的花坛前,身姿笔挺,夜风刮过她的衣裳,勾勒出消瘦的身形,吹乱低盘的发丝。
灯光沾着夜晚的秋寒,照在她身上无端生出冷清的孤凉。
叶溪音举头望了眼浓云半遮的弯月,进入单元楼。
康女士最近心情不错,跟闺蜜王阿姨一起报了营养师培训,每日准时准点上下课。
回来学以致用,家人成为她投喂的试炼对象。
听叶溪音说找到工作,尽管不舍,还是精心拟出一份餐单,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按标准进食。
叶溪音手持二十万资金来源证明,去治安局洗脱嫌疑后,简单收拾几件衣物,便去云澜府报道。
锻铁大门内有说话声,叶溪音没有贸然开门,选择按下门铃。
脚步声靠近,五十多岁的男人开了门。
“您好,我叫叶溪音,沈先生的生活助理。”
“叶助理呀,小薛说过你,我是先生的管家老刘,刘东升。”
“刘伯。”
“唉,快进来,快进来。”
“谁啊?”问话的女人跟老刘年纪相仿,甚至神似。
“这是先生的助理叶溪音。”老刘介绍:“这是我老婆,王春娟。”
“王姨。”
“哟。”王姨放下扫把簸箕,“这姑娘长的真好。”
“走,阿姨带你去住的地方。”说着就要替叶溪音拉行李箱。
“谢谢,我自己来。”叶溪音躲开。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发现了她疏离的客气。
“你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跟先生一个楼层。”王姨领她到楼梯边的黑钛金属门前,按下电梯按钮。
两人乘电梯至二楼,王姨打开房门,“房间打扫干净了,你看看可还缺什么,直接找我。”
“好,谢谢。”
“谢什么。”王姨摆摆手,“收拾完好好熟悉环境,除了书房,其它地方你都可以去。后院那栋两层小楼是我们和保镖住的,有空可以去串门。”
“对了,晚上八点后先生不喜欢主别墅有人在。”
“好,谢谢。”
叶溪音自始至终一个表情,道谢也没有情绪,王姨浑身不自在说要下楼。
午饭后,老刘加上她联系方式,拉她进了别墅群。
群里十二个人,沈怀商、薛诚也在。
成员名片备注了名字加职位,五名保镖,一名司机,一名厨师,一名管家,一名阿姨,一名助理。
她自觉将名片改为生活助理叶溪音。
晚上八点后,主别墅静的可怕,她关上门捂着被子,不知不觉睡去。
清早七点,老刘发来吃饭通知,叶溪音穿戴整齐下楼。
长形餐桌前,沈怀商背靠椅子翘腿翻看文件,桌上摆了两份早餐,他面前那份已经吃完。
叶溪音坐下安静吃早餐,一碗粥喝完,她放下勺子擦净嘴角。
沈怀商瞥她一眼,合起文件起身,“走吧。”
地下车库早已有人等候。
方脸的中年司机打开车门,副驾驶坐着曾经见过的保镖,后面还有一辆安保车跟随。
车一路开进沈氏集团地下停车场,叶溪音埋头跟在沈怀商身后坐上专属电梯,到达28楼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室翻页声、写字声、打字声交替,薛诚来之前,叶溪音唯一的行为就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薛诚汇报完过来,“叶……叶助理,我先带你熟悉环境。”
两人在顶楼走过一圈,停在薛诚办公室。
他拿出一份协议,“苏安然放弃了对你一切民事追偿权利,这是书面原件协议。”
叶溪音接下,他又拿出一本黑色笔记本,“先生一周行程记在里面,每天睡觉前都要更新,临时变更也要写。”
“助理工作范围我发给你,先生的饮食习惯和忌讳也在里面,一定要记牢。”
“这是你的身份卡,拿好。”薛诚把一份文件发给叶溪音,“前三天你先适应,有不懂就问我,你去公司各处走一走,方便记下环境。我还有工作,就不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