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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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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切事项准备好后,就有下人跑去内宅告知李怀仁和吴静娴。不一会儿,李家众人就齐齐聚到前院中,李怀仁和李尚瑾端立在桌子后方,恭恭敬敬等着。吴静娴、戚如云和江月则在左边排成一排。李家三姊妹于右边候着,李尚瑛依偎着李尚瑜,李尚瑜将身上的貂鼠披风盖到李尚瑛身上;李尚珏则立在一旁,将整个身子都藏在灰鼠披风之下。林奕茹因怀着身孕,不便前来拜祭,李怀仁因此特向天公请了罪。

等了片刻,由李怀仁执着筊杯,上前跪拜,问道:“天公可来了?”掷得圣杯,李怀仁取了三根香,求些家宅安宁、财源广进、六畜兴旺、瓜瓞绵绵之类的惯常心愿,又拜了三拜,方起身。

李尚瑾紧随其后,接了下人递来的三根香,跪在供桌前,心中却是无欲无求,只匆匆拜了三拜便起身了。

轮到吴静娴了,吴静娴心诚,喃喃念了许多,大家虽听得不真切,但都知道她求的是什么,同李怀仁一样,就是每一个当家主母所求的那些。

接着是戚如云和江月,最后才是李家三个女儿,李尚瑜祈求早日拥有自己的铺子,又更加虔诚地同天公祈求,希望林奕茹腹中怀的是男孩儿。李尚瑜祈愿林奕茹怀男孩儿,不只是因为女孩儿在这世道的难,更是因为她深知,林奕茹只要有一个儿子傍身,她便是在李家扎根了,以后无论李尚瑾纳不纳妾,都影响不到她的地位。李尚瑛懵懵懂懂,不知该求些什么,只好求大家都能得偿所愿;李尚珏所求不过是与沈清儒恩爱相守、不离不弃。

众人都拜过后,由李尚瑾到大门口烧金纸,等火光灭了,众人方各自散去。

林奕茹在房中,听到外面的鞭炮声,知是各家各户都在拜天公,她披了件斗篷走到窗下,推开窗,窗外天色渐明,林奕茹双手合掌在胸前,闭上了眼睛,静默祈求着,再睁开眼时,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众人回去睡回笼觉,李尚瑜原想着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才睡没一会儿,却被一阵喧闹声吵醒,李尚瑜以为时间晚了,但不见丫鬟来伺候,便自个儿穿了衣服出来,见院内院外静悄悄,无一人活动,只有无尽园在欢庆。

李尚瑜气急,她跑回房间,执笔写下“此园名唤无尽园,非无静园”,写完后,拿着纸到院中,寻了一小块圆石,用写有字的纸张将石头包起来,走到那落了琐的门前,跳起来将石头扔了过去,尽量往那角落里仍,以免砸伤了人。

果然随着石头落地的声音,无尽园里的声音忽然熄了,李尚瑜这才心满意足离开,又回去继续睡觉了。

无尽园的院中,众人听到有物件掉落的声音,都去寻那物件,有人调侃道:“莫不是今早拜天公时够虔诚,天公给我们送金子来了。”

“想得倒挺美,要我说啊,定是鸟蛋从树下掉落了,若是有左盘龙掉你头上,也算是祥瑞了。”另一人笑道。

五先生在一处石头下拣到了那张纸,张开看了上面的字,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随手将那张纸递给长风,说:“放书房里。”随后又对众人说道:“今日风和日暖,我们山上赏景去。”说罢,便带着众人去了。

见无尽园声音渐渐淡了,李尚瑜又缓缓睡去,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渡口,渡口边上有一间酒楼,在那酒楼的二层,似乎站着一个人,白色衣袂飘举,似一只独立的仙鹤,他望向海的远方,周身缭绕着一股说不尽的惆怅。李尚瑜再次醒来时,已近正午,她觉得这个梦做得莫名其妙,怎会好端端梦见一陌生男子?想定是被那五先生气的。

流萤见李尚瑜起了,忙过来伺候她穿衣洗脸,道:“二姐今日怎睡得这样迟?”

“拜完天公回来才要睡,却被无尽园那边的声音吵醒。怎的?你们都没被吵?”李尚瑜问。

“是有点声音,不影响我们睡觉罢。二姐被吵醒了?”流萤问。

“是呢,气得我起来写了一团纸砸过去,那边才悄声。”李尚瑜说。

“原是有这样的前因,难怪五先生叫人送了一盒喜云楼的松子百合酥来,说是喜云楼近日研发的新品,特地送来与二姐赔礼道歉。”流萤指了指外间桌上的一盒糕点。

李尚瑜走过去,边走边说:“这可就奇怪了,他怎知那纸条是我写的?”

流萤跟着走过去,问道:“二姐没有落款?那可真奇了怪了。”

李尚瑜拿起一块松子百合酥尝了一口,外酥里嫩,清甜可口,便又拿了一块递给流萤道:“好吃,你尝看看。”

流萤轻咬了一口,也夸好吃,又道:“五先生扰了二姐睡眠,二姐扰了他雅兴,他倒是不恼,还给二姐送糕点致歉,我瞧着他是个大方的人。”

李尚瑜吃着糕点,点了点头,不知是在夸赞糕点好吃,还是赞同流萤的说法,只嘱咐道:“剩下的糕点给琼姨送去。”

却说五先生那边,和众学子在山上吟诗作画,他随手画了一幅赏春图,立时就有富商花高价买了去,五先生却不收银钱,说:“今日作画只图一乐,不是为了生计而画。大官人若有心要买我这画,便于正月十五那日,沿街设摊,请百姓们喝点热茶,消渴取暖。”

那官人听得五先生这样说,自然爽快应下,一点茶水钱,怎可与五先生的千金之画作比较?官人收了画,心中大喜,当即请了在场学子去喜云楼用吃酒。众人都抚掌大笑,五先生称今日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结束了一整天的喧闹,五先生回到无尽园时,一切忽而变得安静了。他想起早上的那张纸,便走到书房去,看到镇纸下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此园名唤无尽园,非无静园”。五先生小心翼翼将纸张抚平,指尖落在“静“字上,这个字的墨水比别的字要浓些,五先生仿佛已经看见写字人在写这个字时那因愤怒而紧皱的眉头。五先生笑了,他当然认得这个字,他曾经看过李尚瑜的账簿,她的字迹工整清秀,账目分明,账面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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