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远只觉得今日的精神几乎已经恢复到了伤前的状态,若不是双腿都打了木板,他几乎都觉得自己能下床了。
回想起那日的事情,陆行远总觉得有些奇怪,便抓着蒙放问:“我昏睡这些天,公主可有来过溯知轩?”
“您怎么还想着那个恶毒女人呢?”蒙放不满嘟囔,“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另外两个院子里,连看都不曾来看您一眼,当真是没心没肺。”
陆行远皱着眉头没说话。
可他的沉默在蒙放看来更像是伤心。
蒙放忿忿道:“这样的憋屈日子,别说两年,两个月都等不了。少主,干脆咱们把此事告知陛下,让他给您做主,放我们离开公主府吧。”
陆行远只当没听见,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那日我好像听到她声音了。”
“怎么可能!定是那天您烧糊涂了,那个女人压根都没出过西苑的门。”说着蒙放越想越气,骂了声,“呸!狗男女!”
“说谁呢?”
门外骤然传来祁念的声音。
蒙放吓了一大跳,低着脑袋忙道:“殿下金安。奴才是昨日夜里的狗吠得人睡不安生。”
祁念也装傻,目光落在陆行远的面孔上,“驸马今日看起来气色不错。”
陆行远低了低身子,”臣多有不便,无法起身迎接殿下,还望殿下勿怪。”
祁念走到床边,问:“驸马可是还在生本宫的气?”
“殿下何出此言?”陆行远依然面无表情,“当日是臣有错在先,殿下不过是秉公办理,怎敢生出半点怨恨的心思。”
这话假得不能再假。
可祁念也不拆穿,甚至还装作欣慰地点点头,“驸马如此通情达理,本宫也就放心了。”
“不知今日殿下来此,可还有指教?“陆行远故意加重‘指教’二字,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祁念心想,这是还气着呢。
她也不意外,只当没听懂,拿起桌上刚熬好的汤药,“本宫是特意来给驸马喂药的。”
陆行远瞥了眼祁念手里的碗,嘴角假惺惺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
蒙放见状就要接过,“多谢殿下好意。”
不料祁念却把手一抬,故意避开,“我来喂驸马就好,你下去吧。”
蒙放一愣,站在原地担忧地看向陆行远。
祁念见人还不走,冷声道:“怎么?怕我给你主子下毒吗?”
陆行远接过话,“殿下说笑了。只是喂药这等小事,怎敢劳烦殿下。”
“驸马是本宫的夫君,妻子照顾夫君也是应该的。”
‘夫君’二字从祁念口中说出,有种莫名让人浑身发冷的寒意。
陆行远又凝着祁念看了好一会而,这才朝蒙放点头。
既然两位主子都发了话,蒙放也没理由继续留着,只得不情不愿地离开屋子。
屋子里便只剩下祁念和陆行远二人,他们坐得极近,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恩爱伴侣的样子。
祁念舀了勺汤药往陆行远嘴边送,“来,驸马喝药。”
她的声音娇柔软糯,与那日下令打板子时的,简直是天差地别。
陆行远垂眸盯着黑黢黢的药汁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乖乖张口。
陆行远强忍着这古怪的味道,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又一口。
喝完,祁念又拿出丝帕去擦陆行远嘴角残留的药渍。
陆行远下意识往后仰头。可祁念却不准他逃离,指尖强硬地点在他唇角,一点点抹去上头的水迹。
陆行远定定看着祁念,轻笑出声,“殿下总是这样吗?”
祁念手中动作微顿,抬眸与陆行远对视,“怎样?”
陆行远的眼睛里带着调笑,揶揄道:“打一巴掌又赏一颗枣。殿下就是这样哄着东西两苑的吗?”
“哦?”祁念也不恼,反而笑得眉眼弯起来,“那我可有把驸马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