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又转头看彼得:“虫尾巴,你呢?”
彼得正低头看书,闻言抬头,有点茫然:“啊?什么?”
“算了。”詹姆转回头,看着西里斯,“大脚板,你知道吗,你刚才那样——”他指了指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像什么你知道吗?”
西里斯挑眉。
“像一条护食的狗。”詹姆说,“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你的课。”
西里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低低的,从胸腔里滚出来。
赫奇帕奇的德文特,今天第一次和这群人一起上魔药课。本来他没选魔药课,斯拉格霍恩教授为了方便同学们组队合作,问他要不要进来,给他加分。他顺理成章地挤进了这间只有十六个人的教室。
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讲台后面,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宝贝们。德文特扫了一眼教室,默默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坩埚摆好,材料摆好,书摆好。
然后他开始观察。有个男生正在看书,神情专注得像在解世纪难题,那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斯莱特林的,魔药天才。性格不好,但是操作过硬,和他坐一起的是特伦斯·戴维斯,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确认对方了都不是蠢材,别过脑袋。莉莉·伊万斯和詹姆·波特坐在一起,正在说什么。詹姆笑得很张扬,莉莉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不知不觉扬了起来。
还有——德文特的目光落在右前方偏后的位置——那个女生,拉文克劳的,鬓边别着一朵花。她正在整理材料,
她旁边坐着西里斯·布莱克。那个布莱克家的叛徒。德文特听说过他的事,和家里决裂,住在波特家,是整个霍格沃茨最叛逆的人之一。但现在这个最叛逆的人,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那个女生整理材料,目光软得像一摊化了的黄油。
魔药课开始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讲的是生死水的调制,需要处理大量材料——植物根茎叶要切得极细,动物材料要去骨剔肉,时间控制要精确到秒。
德文特低头切他的瞌睡豆,切得很慢,很小心。然后他听见了一种声音。
笃笃笃笃笃——
德文特抬头看了看周围,没人有异常。他又低头切,但那个声音还在。
笃笃笃笃笃——
他往右边看了看。莉莉在搅拌坩埚,詹姆在偷看莉莉,一切正常。
笃笃笃笃笃——
声音还在。
德文特往后排搜寻。扫过两个斯莱特林,扫过一个正在发呆的拉文克劳,最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朱莉·简。她正在切材料。但她的切法……德文特这辈子没见过。刀在她手里像活的。银光一闪,一根龙舌兰根茎就变成了均匀的薄片,再一闪,薄片变成了细丝,再一闪——细丝变成了几乎透明的碎末。
她的手快得看不清,只能看见刀光。
笃笃笃笃笃——
就是那个声音。
而她旁边,西里斯·布莱克正在处理一条死去的蝾螈尸体。他的动作同样很快,剔骨、去内脏、分离可用的部分,一气呵成,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熟练。
那个女生在说话。她一边切,一边小声念叨着什么。德文特侧耳听了听——
西里斯也在听。朱莉切魔药的时候会有碎碎念的习惯,他从没和她在魔药课上坐在一起过,从来没听清楚她念的是什么。“朱莉。”西里斯开口说话了,“你在念什么?”
朱莉放下小刀,“什么?”她看着他,有些迷茫。
安东尼停下了切药材的动作,看着西里斯,耸了耸肩膀。魔药教室里总是充斥着药剂咕嘟冒泡的声音,她的低声念叨很难听清。
“没什么。”西里斯说。
朱莉重新拿起小刀,笃笃笃笃笃——
西里斯观察着她的口型,她似乎一直在重复念叨一个句子。他学着她的口型,试图分析她在念什么。
舌尖抵上齿龈,气流从舌面与硬腭间摩擦而出,/?i?n/
舌面抬起接近硬腭,爆破与摩擦同时发生,/d?i??/
声带持续振动,舌尖平伸,气流从舌尖与齿背间挤出,/dzi/
双唇紧闭后突然爆发,声带不提前振动,口型扁平,/p?i/
“shen shang ci bei。”
他顿住了,这个句子,他听过,在朱莉四年级的草药课上,她对付那株暴躁的毒触手时,她就是说的这个句子。
她说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朱莉停下了。“西里斯,你说什么?”
“shen shang ci bei。”
朱莉笑了,她看着他,问:“你在学我说话。”
西里斯问,“不好吗?”
朱莉想了想,说:“好,不过你发音有些不准。你跟我念。‘神——’”
“神——”
“‘上——’”
“上——”
“‘慈——’”
“慈——”
“‘悲——’”
“悲——”
“神——上——慈——悲——”朱莉一字一顿说。
“神——上——慈——悲——”西里斯复述了一遍。
“像那么回事了。”朱莉笑道。
“神——上——慈——悲——”西里斯重复了一遍,“神上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