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级的魔药课，终于在这学期末迎来了它的终极审判。

扎比尼第八次炸掉了坩埚。

那天上课的内容是活地狱汤剂的变体调制，不算特别难，至少斯拉格霍恩教授是这么说的。但扎比尼的坩埚在第27分钟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紫色的浓烟直冲天花板，伴随着一股烧焦的蟾蜍味，把坐在前三排的人的眉毛都熏卷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讲台后面，手里拿着搅拌棒，看着那片紫色的烟雾，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教了四十年书，什么场面没见过？

好吧，六年级的学生还能弄出这么大动静，这个场面真的没见过

烟雾散去之后，扎比尼坐在一片狼藉里，浑身都是紫色的浆糊，只有两只眼睛在眨。

他眨了眨，然后说：“教授，我退课。”

斯拉格霍恩教授还没来得及回应，后排就有人举手。

“教授，我也想退。”

“教授，加我一个。”

“教授，我妈妈说我再炸一次坩埚就不给我寄糖了，所以我——”

莱姆斯·卢平犹豫一会儿也举起了手，他确实不擅长魔药。彼得留下来了，他觉得六年级的魔药课虽然难度大，但还能学下去。

斯拉格霍恩教授扶了扶他的丝绒帽，深深叹了口气。一周之内，原本三十多人的魔药课，锐减到——十六个人。看着那张新出炉的名单，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哭的是他教了四十年书，第一次遇到这种规模的退课潮；笑的是，留下来的这十六个人，是他真正的宝贝。

魔药天才莉莉·伊万斯，格兰芬多，斯拉格霍恩每次看见她都恨不得这是亲生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斯莱特林，这孩子性格不讨喜，魔药操作是真没得挑。

朱莉·简，拉文克劳，这孩子以后一定能发明新魔药。

西里斯·布莱克和詹姆·波特，格兰芬多，他们魔药不算顶尖，考试成绩莫名其妙地好。

赛琳·德·拉瓦尔，布斯巴顿来的，魔药一向稳定，是个好苗子子。

还有几个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尖子生，以及一个特伦斯·戴维斯，这孩子总是不会让他失望。

十六个人，四个学院的人数都不够单独开课了。于是教务处发了一张通知：“因选修人数变动，六年级魔药课自下周起合并授课。请以下十六位同学于周四上午九点至三号教室上课。”

周二早晨，格兰芬多长桌。猫头鹰飞进来，丢下一沓信件和通知。

一封落在西里斯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课程调节表，确认合并后的魔药课时间地点。然后他站起来。

詹姆抬头：“你干嘛去？”

西里斯已经往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走了。

詹姆看着他的背影，眼睛瞪得像铜铃。“梅林最肥的三角内裤啊！”他压低声音对莱姆斯说，“大脚板这、这才几点？课表才刚拿到，他就去朝拜了？”

莱姆斯从预言家日报后面抬起头，看了一眼，“朝拜什么？”

“朝拜神女。”

拉文克劳长桌那边，朱莉正和几个同学说话。她鬓边别着一朵“朱莉的月光花”，因为今天周四，她要把诺兰别在头发上。

西里斯走到她旁边，把那张调节表往她面前一放。朱莉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今天周四。”她说。

“知道。”

“是诺兰的日子。”

“知道。”

朱莉挑起眉，等他解释。

西里斯在她旁边坐下，大剌剌地坐在一群拉文克劳中间，好像这是天底下最自然的事。“今天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他说，“和魔药课，都是我们一起上。”

朱莉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那张表。

上面写着：周四上午九点，地窖三号教室。十六人名单里，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并排挨着。她又抬头看他。

西里斯的表情很认真。

“所以你跑过来，”朱莉慢吞吞地说，“就是为了告诉我，今天的两节大课，我们是一起上的？”

“对。”

“就这？”

“就这。”

朱莉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从眼睛里漫出来，把鬓边的月光花都染得亮了几分。“你就是来告诉我这个？”

西里斯看着她，那双灰眼睛慢慢软下来。“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个。”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对远处的格兰芬多长桌扬了扬下巴：“我回去了。等会儿三号教室见。”

“三号教室见。”朱莉说。

西里斯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几点去见诺兰？”

“下午第三节课。”

西里斯点点头，然后他走了。

一旁的福西特摇摇头，叫上安东尼，“走吧，一起去上课。”

格兰芬多长桌。西里斯一屁股坐回原位，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詹姆盯着他，目光灼灼。

“怎么？”西里斯问。

“你刚才，”詹姆一字一顿，“跨过大半个礼堂，穿过四个学院的长桌，坐在拉文克劳的位置上，就为了告诉她，今天魔药课一起上？”

“对。”

詹姆深吸一口气，转头看莱姆斯：“月亮脸，你听见了吗？”

莱姆斯点点头：“听见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

莱姆斯想了想：“挺有效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