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想不明白,也没必要明白,当下的痛苦都是真的,那些难过、挫折都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东西。
时过境迁,那些经历在李舒清记忆里已经褪色了,生活还是继续。
李舒清现在看着外婆要晒腊肉,说实话,其实没多大感觉——外婆也没有勉强让他做什么,外婆根本没让他做什么。
他只是像以前站在天台上看别人家晒的腊肉那样,欣赏别人家的劳动成果。
覃照倒是对一切人的活动都很热衷。
蔡月禾在那腌猪肉,他就在旁边递调味料。
盐、糖、生抽、老抽、白酒,没有那么严格的配比,类似于平时做菜下的盐油糖的份量,揉啊揉,搓啊搓。
覃照还主动申请:“我来?”
“你想试试吗?”蔡月禾腌腊肉之前仔仔细细用肥皂把手洗了三遍,但是一碰猪肉,一碰调味料,手又沾满了油,“会把手弄得很油。”
覃照不在乎,也跑去厨房用洗洁精仔仔细细洗了三遍手。
大大的盆,多多的肉,蔡月禾和覃照两个人像搓衣服一样把肉揉揉搓搓。
蔡月禾买的是大肥大瘦的土猪肉,粉白相间的猪肉逐渐染上玫瑰花瓣一样的色彩,两个人配合着拿筷子在肉上穿一个洞,然后把棉线穿进去,打结。
覃照做这种有点细致的手工活做得不太好,手指和棉线缠斗半天,还是散。
李舒清在旁边看着他偷偷笑,笑完,又拿起手机拍他们俩。
李舒清拍了几张,感觉阳光正好,一老一少怎么看怎么和谐。
就是照片的角度构造得不太好。
李舒清拿着手机站起来,前进,后退,找最佳构图视角。
前两张拍的都是蔡月禾和覃照的头顶和侧脸。
覃照从李舒清笑的时候就转头看他了。
蔡月禾穿了一会猪肉,跟着覃照也发现李舒清在拍他们。
她抬头,冲着镜头比耶。
阳光落在她弯起的唇角上。
而覃照的目光始终落在李舒清身上,眉眼舒朗,像被光镀过一层,熠熠生辉。
李舒清怕错过他俩这一刻的美好,一连按了好几下拍摄键。
把猪肉和调味料捞拌均匀之后还不能直接拿去晒,要腌一晚上等入味后才能开始晒。
蔡月禾怕猪肉在腌制过程中变质,分了几盒把猪肉放进冰箱保鲜层里。
冰箱里原先空空的,现在满满的。
李舒清把刚准备好的蜂蜜柠檬水递给蔡月禾和覃照。
蔡月禾连夸了李舒清好几句做得很好喝……可是,可是,李舒清用的是蔡月禾买回来的百香果,还用的是蔡月禾家里的蜂蜜,李舒清只是把它们放在一起了而已。
覃照喝得很快,连籽都没嚼,没两下就把一整杯咕噜咕噜喝进肚子里。
李舒清是真佩服覃照那牙口,可能是他自己平时直接就这么把百香果喝下去会觉得有点噎,也老担心覃照喝得不舒服。
但覃照只是喝得很满足地、笑着看着他。
李舒清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边,把自己那杯也递上去,问他还喝不喝。
覃照点点头,把李舒清那杯只喝了一点点就还给了李舒清:“你喝。”
蔡月禾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弄完猪肉之后,时间也不早了,蔡月禾从衣架上拿下来晒得干爽饱满的干豆角,洗了洗,切段,加水泡发。
又跟李舒清和覃照一块出门去买了半边鸡肉,回来煮干豆角焖鸡。
还是覃照生火,蔡月禾用老灶煮。
覃照拿着大葵扇的姿势有模有样,头发上沾了两片枯叶的样子俨然一个从农村土生土长的小伙子……
说到土,李舒清突然好想吃土鸡。
“普通鸡档也很少有土鸡卖。”蔡月禾下了一点点油润锅,然后把鸡块下下去煸炒,“你想吃的话,我明天去问问村口卖米的,她家之前也卖土鸡,不过不是每天都有。”
“我也不是非要吃。”李舒清站在旁边。
“土鸡汤好喝。”蔡月禾笑笑说。
“能打火锅吗?”覃照仰起头问。
“能。”蔡月禾慢慢地翻炒着锅里的鸡肉,她煮的不会像李舒清那样煎得那么金黄,稍微炒得鸡肉都变色了,就把沥干净水的干豆角下下去。
“那也太浪费了吧。”李舒清土鸡汤都只喝过一次,覃照居然要拿它来打火锅?
“想吃火锅,”覃照在出租屋里和李舒清吃过几次火锅,后来也很惦记着,就是天气太热了,李舒清不太愿意弄,“想吃丸子。”
“明天就给你买丸子,别打土鸡汤的主意。”李舒清盯着他。
蔡月禾哈哈笑起来,覃照也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