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红糖、白糖、猪油、鸡蛋、炼奶、酵母、小麦淀粉、面粉、木薯粉,蒸出来QQ弹弹,嚼起来柔软有韧劲。
这种简简单单的小糕点说不上有多惊艳,但好吃的就是好吃,平时不大会想起,偶尔想吃了还不一定找得到,再偶尔吃到的时候,就觉得很满足。
如果自己会做,这种满足感就更容易得到。
早上三个人一人吃了一大块出门。
蔡月禾脸上有点淡淡的担心,但是又满是压不住的欣喜。
“先前都是美筝老公开车载我去医院,”蔡月禾一大早就跟李舒清和覃照出门了,说着又有点抱歉,“之前很麻烦他们,现在又要麻烦你。”
“没事。”李舒清感觉还行。
他确实挺空的,他只是不喜欢李锦荣和薛丽琴过度插手、安排他的时间和人生,但要是像蔡月禾那样,有正当的理由、提前跟他商量,李舒清还是很好说话的。
而且,李舒清想想,蔡月禾一个人住在村子里,膝下三个女儿,几个女儿、几个外孙也没能有带她去市区看病的人,想想觉得她挺可怜的。
下电梯的时候,蔡月禾在扶梯前停住了脚步。
覃照伸手出去牵她,李舒清心里又暗自一阵感慨。
蔡月禾说刷老人卡可以免费坐地铁,可她拿着卡,又愣住,李舒清拿她卡刷了闸机,闸门开了。
蔡月禾有点讶异,接着又有点高兴。
“进去吧。”李舒清说。
闸门只能一个人通行。
接着李舒清和覃照刷手机交通卡二维码进去。
接着又下扶梯,等待,开门,关门。
李舒清和覃照一直在旁边辅助她。
白天地铁里也多人,不过有人让位给蔡月禾。
蔡月禾下意识看向李舒清。
“你坐。”李舒清说。
蔡月禾坐下了。
蔡月禾坐在地铁车厢不锈钢长椅上,双手放在侧边,又合拢起来,放到腿上,眼睛望着玻璃窗上的字,又看着门。
李舒清看着手机,看路线,偶尔捕捉到外婆的目光:“估计还得一个小时。”
李舒清和覃照带着蔡月禾换乘,又换乘。
蔡月禾的神情逐渐变得有点茫然,又有些困,她在地铁上坐着时也有些昏昏入睡。
快到市区时,更是人太多,坐都没地方坐,只能站着。
她的神情又逐渐变成一种茫然的平静。
出了地铁站之后,蔡月禾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落:“我还想记一下路线,下次就可以自己来了。”
“哎,我出门得看十次导航才能到目的地。”李舒清看了看路,确认医院就在对面马路之后,又领航带他俩走。
“第一次坐地铁,我表现得还算好吗?”蔡月禾扯了扯衣袖。
“第一次坐地铁?”李舒清愣了愣。
“对啊,我没坐过,”蔡月禾乐呵着,满脸浅浅淡淡的高兴,“我连公交车都很少坐。”
蔡月禾又说:“太远了,我不会坐地铁,又不敢坐地铁。”
李舒清不懂,坐地铁有什么需要害怕的吗。
可是,人恐惧的东西有那么多,他还怕蟑螂呢。
李舒清没说话。
蔡月禾又说:“我不识字。”
李舒清心里喉咙里都有点梗涩住,又感觉不能不回答,“啊”了一声。
市区里的大医院总是很多人。
挂号是小姨挂的,反正据说也折腾了好久。
李舒清熟门熟路找到门诊处自助挂号机,时间还稍微有点早,医院不允许提前报到,还得等到蔡月禾挂号那时间段前十分钟内才可以报到。
李舒清就找了个能休息的地方。
蔡月禾掏出松糕,李舒清找来水,三个人又吃了食物补充能量,开始等报到时间来临。
门诊处一堆人,挂号处也一堆人,医院里熙熙攘攘都是人。
报了到,李舒清又带着覃照和外婆找到诊室,诊室外边一条长走廊,也全是人。
候诊等了三个小时,上午的时间都快要过完,才轮到蔡月禾,进去看病还不到五分钟——医生开了一堆检查单叫蔡月禾去做,然后做完检查才再挂号看病。
那一摞检查单涵盖抽血、B超、CT……一天还做不完。
医生根据蔡月禾目前状况给她开了两天的检查单,也就是说,今天还搞不完,还要再来一次。
中午他们也回不去了,在医院对面的快餐店吃饭。
快餐店也全是人。
李舒清累得没了精神,但一老一木头,李舒清还是坚持着先找了个座位让蔡月禾坐下,也是先占位,他才去点餐。
覃照陪他排队。
快餐也好贵。
李舒清排队时一直看平台上有没有优惠。
没多少。
李舒清犹豫了半条队伍——六个人的点餐时间。
他给外婆点了金蒜香芋蒸排骨饭,给自己点了个蒜香骨饭加肉饼,覃照要烧鸡腿拼番茄蛋饭。
“要汤吗?”收银员在柜台前一顿戳。
李舒清好想要炖汤,但是汤好贵,他就只舍得点两个:“要个霸王花炖猪骨和无花果乌鸡汤。”
“一共83。”李舒清拿着外婆给的100现金付了。
“收你100,找你17。”收银员收完钱给了李舒清一张单,让他自己去取餐。
李舒清和覃照拿完东西回来,外婆靠在座位上快差点睡着了。
快餐的味道还可以,三个人分享着三份饭,蔡月禾和覃照还加饭了。
下午要做的检查就有两样,李舒清带蔡月禾去抽血,抽完血又去CT室等待……
也全是人。
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