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清见到外婆做的芋头糕之后才想起来自己是见过芋头糕的。
在茶楼里见过。
但没吃过。
“我每次去茶楼就吃那些东西,虾饺、烧麦、排骨、凤爪、炒面或者炒牛河,我妈在的话就点个红米肠和粥,我爸在的话就会点个肠粉,啊对,我还爱吃啫啫猪肠粉,或者陈村粉。”李舒清每次去都是点那些,“你也知道的。”
李舒清带覃照去吃过早茶,来来去去也就吃那些。
“有时候我也感觉我挺长情的。”李舒清感慨。
覃照眨了眨眼,看着李舒清。
不过茶楼里的芋头糕大多是颜色深,芋丝根根分明,看起来就像是芋丝组成的团,再切成一块块方方的长条,粉感较弱。
蔡月禾做的芋丝饼虽然也能看得出是一根根芋丝,但能看得出糕粉下的比例比较多,口感更像平常吃的其它糕,软糯绵密。
做好的芋头糕放在冰箱里,李舒清要吃的时候就差遣覃照下去拿一小块,切成薄片,用小火慢慢煎。
李舒清原先用电磁炉,各种汤汤水水的东西做的实在是够多了。
但电磁炉火候不好控制,炒菜、煎糕都容易糊,还容易粘锅,李舒清煎了两回,就放弃电磁炉煎芋头糕。
蔡月禾家楼梯底下有她平时捡回来的纸皮和瓶瓶罐罐,还有个没十年历史估计都用不到这种残旧程度的铁皮桶改造成的简易小火炉。
蔡月禾说她有时候不想用老灶,就会把这个翻出来。
她也好久没用过这个灶了,她的外孙李舒清主动继承了这个桶。
铁皮桶烧柴的火候都还比电磁炉好掌控些。
一楼有柴,有水,有阳光。
李舒清早晨醒得也算早,起不来,在床上玩手机,赖床,玩一两个小时才慢吞吞地洗漱。
起床的时候也困,起床不干脆,在床上玩半天手机,更困。
每天早上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李舒清都有一种“为什么现在不是晚上需要睡觉的时间”的恍惚感。
还是得起床。
洗漱完之后慢慢悠悠地下楼梯。
那时候,蔡月禾一般已经去种田了,也或者是在卖菜。
一楼常备着一些青菜,是蔡月禾留了最好的那些给李舒清和覃照随意吃用的。
蔡月禾提过几次,但也不是很着重地提。
她就轻描淡写地说,如果李舒清和覃照没吃,她就自己吃掉,先放上新鲜的。
蔡月禾种的青菜蛮多,这阵子冬瓜、白瓜、青豆、芥菜、小白菜都收获了不少。
蔡月禾种菜、摘菜还很细致,反正每次放在天井那的菜都是干干净净的,连葱和香菜采摘回来都已经是简单洗过、没有那么多泥的样子。
覃照拿小柴枝丢到小火炉里面生火,李舒清就拿锅放在炉子上慢慢地等火热。
就用那一些小小的柴,生小小的火,用小小的火慢悠悠地烤。
李舒清每次要站到外婆厨房里才会感觉到正经厨房做起菜来是多么方便。
宽敞的空间,合适的高度,就手砧板位置的摆放,李舒清把芋头糕切成每片大概半厘米的厚度。
火热后用油润锅,把芋头糕片用刀一次性片起来,都放到锅里,再用筷子把它一块块平铺。
虽然是一个小火炉,但煤气炉也好,小火炉也好,火苗还是基本集中在中间。
李舒清握着不粘锅的把,把它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隔几分钟就换一下位置,让锅均匀受热,不至于让火集中在中间,把中间的部分先烤糊。
这样煎芋头糕的过程还挺悠长的。
李舒清在煎这些的时候会玩手机,或者发发呆,覃照有时会问他这是干嘛、那是为什么,也有时,覃照就是打井水来洗他从野外淘来的各种树枝树叶。
“你这做的我们都用不完了。”李舒清把锅搁在炉子上,人往后退了一米有多——炉子边太热了。
都过了霜降了,每天还是三十多度。
这两天倒是刮起了北风,被阳光晒着还是热,只是没出那么多汗了。
覃照做的那些柏香、蚊香、香皂,挺大程度减轻了李舒清在买日用品方面的负担的。
那些制品基本都是用的植物,那些植物又基本都是覃照在野外淘的。
他日洗夜洗、日弄夜弄,弄出来的各种香啊、皂啊,都快能装满一个小箱子了。
还给了一些外婆用。
香皂的清洁力倒是比液体的强,只是覃照做了好多次,香味还是比较淡,覃照还在研究。
李舒清倒是挺佩服的。
“你真有精力。”李舒清有时候感觉自己就像个见不得光的小老鼠,每天就爱窝在阴凉或者昏暗的角落里,团着被窝玩玩手机。
就快连玩手机都没精力了,
让李舒清去看书或者做点什么,李舒清都得拖半天。
覃照倒是用功,每天不是看视频就是在网上找各种研发配方,一种又一种地试着做各种香皂。
覃照刚把新采摘来的枝枝叶叶洗完,晾着,又搬个小板凳坐到李舒清身边。
“看啥呢?”李舒清偏过头去看覃照手机。
“我刷到有人在招工。”覃照把手机上的版面给李舒清看——帖子下显示的距离就在300米,是个快餐店招钟点工的活。
这种工作,李舒清一看就累了:“让你上菜、收拾碗筷、洗碗,你该不会对这感兴趣吧?”
“我……”
“住脑。”李舒清打断覃照说话,“你不许想。”
覃照没说话,就只看着李舒清。
“工作的事,我想,我去就行了,”李舒清站起来,去给锅里的芋头糕翻面,“你一个没有身份证的小木头,还想去干嘛……你还不如想想能不能把你那些囤积的香皂卖出去。”
“能卖吗?”覃照真诚发问。
“不知道,还得要什么检测报告?”李舒清对这些一窍不通。
然而,李舒清烤的芋头糕倒是十分好吃。
小火烤芋头糕,会把芋头糕烤得干干的、硬硬的,因为李舒清又把它切得薄薄的,那芋头糕吃起来就很有芋头薯片的口感。
蔡月禾在芋头糕里面下的配料又很挺少的,吃起来的口感就很软绵均匀。
煎过之后,两面金黄,又香又脆。
蔡月禾怕上火,煎芋头糕也就煎得稍微热了就吃了,不像李舒清煎得那么焦香。
她问李舒清和覃照能不能陪她去复诊。
李舒清只犹豫了一秒就答应了。
蔡月禾芋头糕做了两底,他们仨吃了好几天,吃完了芋头糕,芋头还没消耗完,蔡月禾又做了松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