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了。

季锦轻轻说了一句：“我上课了。”

便转过身，再也没看他。

谢云骁攥了攥手，转身走回理科班。

一整节课，他一道题都没写进去，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眼神。

他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思。

从高一同桌，到分居两班，再到分科隔层，他一直把她放在最特别的位置。

他给她讲题、给她带温牛奶、放学等她、帮她拎书包，不是闲，是只愿意对她这样。

文知夏再好，也只是同班同学。

青梅竹马不是束缚，是他从小到大，最安心的存在。

可现在，她不信了。

中午食堂，谢云骁特意早走，就为了拦住季锦。

她一进门，他就走过去，想把她拉到旁边说话。

季锦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你别这样。”她声音很轻，却带着距离，“别人看见了，又要乱说了。”

“乱说什么？”谢云骁盯着她，“你也觉得，我和她在谈恋爱？”

“贴吧都那么说了，大家都信。”季锦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你们同班，一起学习，一起做事，很正常。”

“正常是正常，但不是你想的那样。”谢云骁语气急了点，“我和她只是同学，那天是帮忙捡本子，图书馆是小组一起，放学也是好几个人，我没有——”

“你不用跟我解释。”季锦打断他，眼眶有点红，却依旧硬撑，“你不用跟我交代，我们只是邻居，只是朋友，你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谢云骁重复一遍，心口发闷，“在你眼里，我们就只是这样？”

“不然呢？”季锦抬头，眼里带着委屈和倔强，“不然你想怎么样？谢云骁，我们都高二了，别搞那些不清不楚的。你和谁好，是你的事，我不想掺和，也不想被别人拿来比较。”

她不想听别人说，青梅竹马比不过天降。

不想每天看着贴吧里的谣言，自我折磨。

更不想，明明心里在意得要命，却只能以“朋友”的身份，装作无所谓。

“我没有和谁好。”谢云骁看着她，一字一句，“我和文知夏，从头到尾，只是同学。”

“我知道了。”季锦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听别人的事，“我相信你，可以了吗？我去吃饭了。”

她绕过他，径直走到苏祺祺那一桌，坐下就低头吃饭，一口接一口，像在完成任务，完全没味道。

谢云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束手无策。

他越解释，她越躲；

他越靠近，她越疏远。

误会像一层薄冰，隔在两人中间，踩不碎，也融不掉。

下午放学，谢云骁依旧在老地方等。

天有点阴，风有点凉，他站了快二十分钟，才看见季锦和苏祺祺一起走出来。

她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拉着苏祺祺，想绕开他走。

谢云骁上前一步，拦住她：“你非要躲着我？”

“我没有躲你。”季锦声音很低，“我只是不想被别人看见，又被拍，又被乱传。”

“传我和你，还是传我和她？”谢云骁问。

季锦没说话，眼圈更红了。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和文知夏没有任何多余关系。”谢云骁看着她，眼神认真，“帖子是假的，谣言是假的，所有说我们在一起的，都是假的。”

“我知道。”季锦咬着唇，“可是谢云骁，就算是假的，我看着也不舒服。我控制不住自己乱想，我也不想这样。你让我安静几天，行不行？”

她不是不信他，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一想到别人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一想到他身边有了更亲近的同班同学，她就难受。

她怕自己的在意，变成笑话。

谢云骁看着她委屈又倔强的样子，心揪了一下。

他没有再逼她，轻轻退了一步：“好，我不逼你。但你记住，我没有做过让你误会的事。”

季锦没点头，也没说话，拉着苏祺祺，慢慢往前走。

这一次，谢云骁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走远，直到消失在路口。

风越来越凉，天色越来越暗。

谣言还在贴吧里飘着，别人的议论还在耳边转着。

季锦没信，却也没释怀。

谢云骁澄清了，却也没被原谅。

两人就这么僵着。

一个躲，一个等；

一个心口发闷，一个满心委屈。

误会没有解开，距离没有拉近。

他们谁都没有先低头，谁都没有和好。

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各自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