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笨丫头”

周一的早自习铃比平时更显清脆，季锦揣着那本写了小字的数学竞赛真题，脚步都比往常快了些，走到座位时，谢云骁已经坐在那里翻着数学课本，指尖夹着一支笔，在书页空白处随意勾着公式。

她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见谢云骁侧头看过来，目光扫过她放在桌角的错题本，淡淡开口：“昨晚看了？没看懂的标出来了？”

季锦点点头，把错题本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碰到他的课本，带着点微凉的纸质感：“就两道大题，步骤还是有点绕。”

谢云骁“嗯”了一声，没立刻翻，只是把她的错题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等早读结束讲，别耽误背单词。”

早读是英语，季锦拿出单词本刚背了两句，眼角余光就瞥见谢云骁的笔尖在她的错题本上轻轻划着，想来是提前帮她标了关键步骤，她心里偷偷暖了下，连背单词的效率都高了些，耳边的读书声混着他偶尔翻页的轻响，竟觉得格外安稳。

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老陈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刚站上讲台就敲了敲黑板：“上周的周末作业，整体做得还行，就是几道函数题，错的人不少，尤其是最后一道，全班就几个做对的，谢云骁，你上来讲下解题思路。”

谢云骁应声起身，身形挺拔地走到黑板前，接过粉笔，季锦抬着头看他，他写字的姿势很好看，手腕微扬，粉笔划过黑板留下清晰的步骤，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把绕人的函数题拆解得明明白白，连老陈都在旁边点头，说“讲得比我还简洁”。

讲完题走回座位时，谢云骁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季锦，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季锦赶紧低下头，假装翻着作业本，耳根却悄悄热了。

老陈开始评讲作业，讲到中间一道题时，突然点了季锦的名字：“季锦，这道题你上次错了，这次改对了，来说说思路？”

季锦愣了下，慌忙起身，手心微微出汗。这道题昨晚谢云骁睡前发消息给她讲过，当时她还卡了半天，这会儿突然被点名，脑子一时有点空。她刚说了两句，就听见旁边传来极轻的提示声，是谢云骁压低了声音，只够她一个人听见：“换种设参方式，用待定系数法。”

那声音像一缕风，瞬间吹散了她脑子里的混沌。季锦立刻顺着他的提示往下说，步骤清晰，逻辑通顺，老陈满意地让她坐下，还夸了句“进步很大”。

坐下时，季锦侧头看谢云骁，用口型比了句“谢谢”，他挑眉，回了个“笨死”的口型，却把自己的课堂笔记往她这边推了推，上面用红笔标了这道题的两种解法，字迹工整。

数学课上的小插曲，被前排的苏祺祺看了个正着，她趁老陈转身写板书，回头冲季锦挤了挤眼睛，比了个心，季锦赶紧别过脸，假装认真看黑板，心里却像揣了颗跳跳糖，砰砰直跳。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出去打水，有人凑在一起聊天，谢云骁靠在椅背上，翻着季锦的错题本，给她讲早上那两道大题。他讲题时很专注，手指点着草稿纸，把每一个易错点都指出来，“这里的定义域容易漏，上次就是因为这个错的，记牢”“公式别混，和三角函数的那个区分开”。

季锦撑着下巴听，笔尖跟着他的话在错题本上记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连他微微蹙起的眉，都觉得不似平时那般有锐气，反倒多了点温柔。她听着听着就走了神，直到额头被轻轻敲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谢云骁的声音带着点无奈，“讲三遍了，还没记住？”

“没有！”季锦赶紧回神，揉了揉额头，“记住了，就是突然觉得，你讲题比老陈还清楚。”

谢云骁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那是自然。”嘴上说着傲娇的话，手却又在草稿纸上给她画了个简易的解题框架，“把这个记下来，下次遇到类似的，直接套就行。”

季锦乖乖记下来，看着他的字迹，突然想起周末在图书馆，他擦去她嘴角果汁的指尖，还有搭在她身上的那件带着阳光味的外套，心里甜甜的。

第二节课是语文，季锦正低头抄笔记，突然感觉桌肚被轻轻碰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柠檬味的，是她喜欢的口味。她侧头看谢云骁，他正假装认真听老师讲课，耳根却有点红，手指还微微蜷着。

季锦偷偷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连语文课本上枯燥的文言文，都觉得生动了些。她悄悄把糖纸叠好，放进笔袋里，想留着。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老陈留了几道数学题当堂做，做完交上去。季锦做得很认真，遇到卡壳的，就偷偷看一眼谢云骁的草稿纸，他总会故意把草稿纸往她这边挪一点，让她能看清步骤，却又在她看过来时，假装咳嗽一声，用眼神示意她“自己想”。

两人的小默契，被坐在斜前方的周铮看在眼里，他趁老师不注意，回头冲谢云骁比了个“6”的手势，谢云骁抬手就扔了个橡皮过去，却被周铮灵活躲开，惹得苏祺祺在旁边偷偷笑。

下课铃响时，季锦刚好做完最后一道题，她把作业本递给谢云骁，“帮我看看，有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