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图书馆

周日的清晨没有学校的早读铃，季锦醒得比平时晚了些，洗漱完揣上谢云骁给的数学竞赛真题，又顺手装了本错题本，揣着两个水煮蛋就往小区门口走。

谢云骁已经靠在公交站的栏杆上等她，白T恤配深色运动裤，手里捏着两瓶温牛奶，晨光落在他肩头，看着比平时少了点怼人的锐气。

“磨磨蹭蹭的，还以为你要爽约。”谢云骁把一瓶温牛奶递过来，指尖碰到季锦的手，温温的。

“谁爽约了，我这不是准时到了。”季锦接过牛奶，咬了口水煮蛋，“你怎么还带温的，超市冰的不是更方便？”

“喝冰的对胃不好。”谢云骁迈开步子往公交站走，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赶紧走，去晚了靠窗的位置就被占了。”

季锦愣了愣，快步跟上去，她才想起，上次抢图书馆靠窗位置，两人吵了半天，最后还是谢云骁故意让了步，说“懒得跟你争”，实则把晒得到太阳的位置留给了她。市图书馆离小区两站公交，周末来学习的学生不少，大多是初高中的，三三两两聚在门口，手里都捧着书。

进了图书馆，谢云骁熟门熟路往三楼的理科自习区走，果然还有最后一个靠窗的双人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亮堂却不刺眼。

“快坐。”他把书包放在里面的椅子上，率先坐下，从包里掏出数学竞赛的题库、草稿纸，还有一支黑色水笔，摆得整整齐齐。

季锦也把东西拿出来，真题放在左边，错题本摊在右边，刚想翻页，就看见谢云骁推过来一块橡皮：“你的橡皮总掉渣，用我的。”

她的橡皮确实用了挺久，边缘都磨平了，写字重了就会掉橡皮屑，上次自习还被他吐槽“把桌子弄得像撒了面粉”。季锦没推辞，接过橡皮放在手边，小声说了句“谢谢”。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工作人员推着书车走过，脚步放得极轻，季锦先翻了翻谢云骁给的真题，前面的基础题还好，到了后面的压轴题，刚看两步就卡了壳，草稿纸画了半页，思路还是乱的。她咬着笔杆，偷偷瞥了眼旁边的谢云骁，他正低头算竞赛题，眉头微蹙，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步骤清晰，一眼就能看明白。

季锦犹豫了半天，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用口型比：“这道题，不会。”

谢云骁抬眼，扫了眼她指的题目，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往她这边推了推，又拿过她的笔，在她的草稿纸上画了条辅助线，标注了两个关键条件。“从这里入手，先求这个值，再代入公式。”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怕吵到周围的人，温热的气息扫过季锦的耳边，她的耳朵莫名有点发烫，赶紧低下头，按着他的思路演算。

果然，顺着他指的方向，几步就解出了答案。季锦松了口气，抬头想跟他说声谢谢，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像在说“这么简单都不会”。季锦脸一红，赶紧转回头，假装继续做题，心里却砰砰跳，连笔都拿稳了。

苏祺祺和周铮是上午十点多来的，两人拎着一袋面包和奶茶，轻手轻脚地走到他们旁边的位置，坐下后苏祺祺给季锦递了个抹茶味的面包，周铮则把一杯冰红茶放在谢云骁手边，还比了个“嘘”的手势，谢云骁瞥了眼冰红茶，又看了眼季锦手边的温牛奶，把冰红茶推了回去，周铮一脸不解，却被苏祺祺用眼神制止了。

四人坐在一起，更没人说话了。季锦做累了真题，就翻开拓题本，把平时做错的数学题重新算一遍，遇到还是不会的，就折个角，等谢云骁空了再问。谢云骁算完竞赛题，就扫一眼季锦的错题本，看她卡在哪道题，不用她问，直接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偶尔会敲敲她的脑袋，低声说“这里算错了，小数点移错位了”“公式记混了，重新背”。

季锦被敲得有点委屈，却也不反驳，乖乖改过来。她发现，谢云骁看着平时嘴毒，讲题却很有耐心，不管她问多少遍简单的问题，他都不会烦，只是会用眼神嫌弃她，然后再重新讲一遍，直到她听懂为止。

中午十二点，图书馆的自习区有人陆续去吃饭，苏祺祺戳了戳季锦的胳膊，用口型问“去不去吃午饭”，季锦看了眼谢云骁，他还在演算一道竞赛题，眉头微蹙，看样子还没算完。她摇了摇头，指了指谢云骁，苏祺祺会意，和周铮轻手轻脚地走了。

季锦拿出早上没吃完的水煮蛋，又撕了片面包，慢慢吃着，怕发出声音，嚼得很轻。谢云骁算完那道题，抬头看见她在吃东西，伸手从包里掏出一盒草莓，推到她面前：“我妈洗的，带着路上吃的，你吃吧。”

草莓颗颗饱满，红通通的，看着就很甜。季锦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很足。“你不吃吗？”她问，声音轻轻的。

“不爱吃甜的。”谢云骁说着，却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她嘴边，“这个大，甜。”

季锦愣了愣，张嘴咬了下去，草莓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心里也甜甜的。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吃草莓，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脸红被发现。

谢云骁靠在椅背上，看着季锦吃草莓，嘴角沾了点果汁，像颗小痣，他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季锦的身体瞬间僵住，抬头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谢云骁也愣了，指尖还停在她的嘴角，温温的触感，他反应过来，赶紧收回手，假装咳嗽了一声，拿起笔低头演算，耳根却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