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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戏梦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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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月楼中高朋满座,热闹非凡。容雪烬被管事引着,穿过热闹的大堂,来到一处安静的小院。院里已有几名女子在排队试练,个个摩拳擦掌,携着志在必得之势。

她在队伍后看了几场,大抵了解了故事内容。原是说得一位小仙子偷溜下凡,爱上了凡间一名男子,却为天规所阻不能相爱,只能日复一日在天宫以泪洗面。后得天帝垂怜,允她废去仙身重入凡间,终得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也算是个圆满结局。

果然和赤绳那边听到的故事相差无几,只是这背景竟然放到了天界小仙子身上,还用天规做阻碍,要是被帝君听到,不知又要说上几次“胡言乱语”、“大逆不道”了。

眼见得快到自己了,她敛起看戏的笑容,很快酝酿好感情,打算开始她的表演。

待掌事简单介绍之后,她便上前了一步。甫一见她的样貌,坐在一旁的东家长子便霍然站起了身,眼中的惊喜已然溢了出来:“合适!太合适了!”不待她有所展示,便向着一旁的班主连连点头,“定她!”

容雪烬虽然气质脱俗,但眼神太过狡黠灵动,并无几经坎坷的哀伤,是以班主皱了皱眉,略带迟疑道:“少爷,容姑娘的模样的确极好,只是眼里没有故事,恐怕……”

没故事?她还没展示呢。容雪烬闻言,当即哀叹了一声,愁肠百结地看向远方,以坚决不眨眼的攻势努力让眸中蓄起隐隐水雾,跟着轻轻念道:“爱上他,我不悔……纵天刑加身,灰飞烟灭,此心不改,此情不灭!”

一滴眼泪极合时宜地落了下来,平添几分爱而不得的楚楚动人。

班主的神情明显有些复杂和欲言又止,倒是那少爷一拍桌子,似是被她自己加的台词所打动,连连叫好。

班主虽然迟疑,但东家毕竟是东家,不便违逆,最终不得不点了点头,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她。

毕竟是个门外汉,排戏的时候着实下了不少功夫。从细微表情到步伐身段,每一次呈现都须进行精心打磨。起初她的表演总是浮于表面,班主一看便知是在为演而演,为了让她更快入戏,班主便让她想象自己在等一个也许永远等不到的人增加故事感。

说到等,她立时想起了帝君留下的那张“勿寻”的字条,竟隐隐生出了被帝君莫名抛下的不甘。这点微妙的相通之处,反倒让她的表演染上了几分真实的失落和执拗。

也就是想到帝君时走神的几个不经意的瞬间,那股破碎却执着的神韵正被她把握的恰到好处。

她没要东家的银钱,只是与他们商量着能否让身边的朋友换取吃食,以维持他们的温饱,倘若见到得力的,也可干脆将其留下做长工。东家见她心性良善,踏实肯学,终是答应了她。

自此,庙中那些难民也算暂时有了饱腹之处。

日子不紧不慢地流过,她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忙碌而充实的生活。排戏、练习、看望难民、回无所谓居,好像已经成了雷打不动的行程。

帝君的公务似乎格外繁忙,那一日别后便久久未归,每日回去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望着他的主屋发呆,回过神来又暗自抱怨自己是不是有些毛病,自由自在的时候竟还怀念起行走的天规欺负她的模样。

与她对戏的东家长子名唤苏行,模样清秀、谈吐文雅,举止之间皆是温和有礼,每日排练中都对她极其照顾,耐心十足,从不像帝君对她那般要不置之不理,要不阴阳怪气。他看向她的目光十分专注,毫不掩饰其中的肯定与欣赏。若恰巧迎上了她的视线,他的耳根便会微微泛红,露出一丝羞赧的笑意。

容雪烬心思单纯,加之苏行举止有度,并无逾矩,她便只当他是为人友善,以平常心待之。

这一日苏行的戏早早结束,她独自留下排演。天色渐黑,她换下戏服正欲离开,却发现早该离去的苏行正倚在门边,手持一袋甜酥,目色柔和,似乎正在等她。

“容姑娘。”他带着惯有的腼腆笑容,举起手中的甜酥,有些紧张地开了口,“你每日排练很是辛苦,这是我特意去西巷老字号买的,你尝尝。”

看到甜酥,她的眸光动了动:“多谢苏公子好意,只是我家已经有了糕酥,不便再收。”

“不过是些零食,容姑娘喜欢便留着慢慢吃。”他强硬地将东西塞到她手里,态度诚恳,“姑娘每日夜间独行,终归危险。不如……让在下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路程不远,不会有事。”她立时推拒。

“顺路而已。”苏行仍在坚持,显然不愿放弃,“容姑娘再推辞,倒显得在下别有用心了。”

她的大脑急速运转,试图再找到拒绝的说辞,但抬眼看到苏行坚定不移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他去了。

苏行面上闪过喜色,一路与她并肩而行,甚至刻意放慢了步子迁就她的速度。

一向少言的他不停寻着话题闲聊,尤其在聊到她排戏只为接济贫苦难民之际倾慕之色更显浓重。容雪烬虽然健谈,但对方炽热的目光难免令她感到不自在,只好含糊地应着,脚下不自觉加快了些。

苏行将她送到无所谓居的门口,十分识趣地停下了脚步。他抬眼望了望门楣上显眼的四个大字,忍俊不禁:“容姑娘家的名字,好生特别。”

容雪烬一听,当即骄傲地扬起了头:“毕竟是我起的,自然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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