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揪得只剩寥寥几根毛的公鸡暴跳如雷,几番要从花余怀里扑棱出去,最后都被一股强大的拉力给拽了回来。花余将它护在怀里,小声提醒道:“打得过他吗就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秃头公鸡欲哭无泪,嗷嗷叫唤,鸡鸣炸耳,花余一伸手给按住了。秃头公鸡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看花余低眉顺眼讨好的笑脸,又抬头看看枕不识高傲睥睨的眼神,最后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没有话语权,只能很有眼力见地闷头在他怀里不动弹。
“师尊,我保证它下次一定不会再飞您头上了,您这次就放过它吧。”
枕不识侧脸闭眼不看他,气得火冒三丈,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养鸡当宠物,还是个没有灵性的鸡。
一般来说,哪有什么动物敢接近捏死它轻而易举的修士,这鸡的胆子也是随了主了。
花余试图以微笑打动,甜甜喊道:“师尊。”
这鸡是花余回山路上抓的,看模样是只野鸡,预备炖了吃的。可是这鸡还挺有意思,一个扑腾就从花余手里逃走了,展现了一波高超的捉虫捕蛇技术。
按道理修士这么强悍不会害怕这些,可花余以前被咬过,心有余悸,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不是很敢靠近这些蛇蚁虫豸。就这样偷偷摸摸地养了一段时间。
他藏得很严实,没让人发现,谁知道这鸡今天抽什么风,敢蹦到枕不识头上。现在好了,鸡生到此为止。余光似有若无地瞥向枕不识,只见他伫立原地一言不发。
花余忙鞠躬道歉,“师尊……我错了……再也……师尊您去哪啊?”话未说完,人就走了。
花余把鸡安顿好,急匆匆地赶上去,边追边喊,试图给鸡求情:“师尊我错了,没有下一次了,真的,我一定看住它,求您了。师尊,您生气了吗?师尊!”
“师尊,您别炖我的鸡。”不知道为什么,喊着喊着眼泪就流了出来。他这一哭,可把两手空空的枕不识震得浑身一颤。
向来只有他哭别人哄的份,哪有别人哭他哄的份。枕不识气也顾不上了,一时不知怎么言语,低眸盯着眼前人有些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温声细语地哄,语气有些生硬:“我没生气,也不会炖你的鸡。”
花余怯怯诺诺,拉着他的衣摆不让人继续走,斩钉截铁道:“您骗人,您那么凶,一定是生气了。”
枕不识脸上一向挂笑,一见就知道是个性暖人和的,渐渐让人忘了他原本的五官可不是那么温和的,反而处处藏着冷锋。他蹲下身,扯着衣袖犹豫了一会儿,给他擦泪,“真没生气。”
花余扯着他的袖子把糊了一脸的眼泪鼻涕擦了,眨了眨红彤彤的眼,抽噎道:“那我不哭了。”
枕不识垂眸瞧了眼脏了的衣袖,一时间找不到人生的意义在哪,叹口气摸了摸他的头:“既然要藏,就把你那宠物藏好一点,放在树上也不怕它下不来。”
花余嘿嘿一笑:“不会的,它长着毛呢。”
枕不识:“……”
花余:“……”
“它毛都没了!师尊我去救它。”
一溜烟就看不到人影了,枕不识远望无言。
林子很大,花余对这里还没有那么熟悉,绕了一圈才找到他放鸡的树,等爬上去就发现他的爱宠已经不见了。登时心急如焚,兜着山林转了好久,累得气喘如牛,跌跌撞撞扶着树歇息。
忽见层层叠叠的葱绿间有纤长显眼的蓝锦和纱,上面针刺银绣,栩栩如生的白鹤浮云好不扎眼,这人正窸窸窣窣地抱着什么东西。
花余奇异地攀上前,一股椒香窜入鼻尖。
绕过树木定睛一瞅,竟是公孙粟抱着一只滋啦冒油的鸡腿啃得正起劲,嘴边满是泛黄发光的油腻,见到人后惊了一下,随即毫不客气地将铺在荷叶上的鸡腿揪下来一个递过去,“见者有份,一起不?我跟你说,不厌山真是个风水宝地,鸡养的都比其他地方肥美,可好吃了。”
花余愕然在原地,瞪着那只油乎乎的鸡腿,不敢相信自己的爱宠就这么死了,心有余冀,“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公孙粟犹疑地看看鸡腿,然后瞅他,“你管这个干嘛?你不许告诉别人。跟你说,我那烦人师尊竟然让我辟谷,我才多大啊就要禁食了,所以我才会来这偷吃。”说着又咬下几口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