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迎着她凌厉的目光道:“夏冬大人此话从何说起?本侯要杀的从来都只是惑乱人心的妖女。卓庄主只是一时被琴音蛊惑乱了心智,等他清醒过来,定然知道该做怎样的选择。谢卓两家是世交,你说我要杀他全家?难道夏冬大人不知道小女早就嫁入了卓家,而在不久的将来,犬子谢弼也要迎娶卓家千金。你的意思是说,本侯要杀了自己的儿女?”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遥遥望向台阶上的莅阳道:“夏冬大人是悬镜司夏首尊座下高徒,难道审案定罪从来都只是自以为是的想当然吗?我与长公主既是夫妻,也是君臣。难道夏冬大人认为长公主的权力不足以制住本侯吗?”
“你……”夏冬再次被他噎住,只要她稍加辩驳,顿时就成了藐视皇权天威,甚至还带累了悬镜司的威名,愤恨之下只得跺了跺脚,转身退出了中厅。
卓青怡到底少女心性,见此刻见谢玉竟然还提及她和谢弼的婚事,心中不由燃起了希望,眼巴巴地望着父母兄长,虽然对于那个夭折的兄长心怀痛惜,但终究抵不过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莅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有些关切的望着面如死灰的景睿。卓鼎风是江湖人,性子虽然耿直,但是并不傻,他从谢玉的言语之间,渐渐领悟到了几分他要传达的意思。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义愤填膺,缓缓侧头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卓夫人。卓夫人秀眉一扬,厉声道:“我已经看出来了,今夜发生的一切事端都是有人蓄意而为。我并不管你们侯府和誉王府的恩恩怨怨,我只想请谢侯爷亲口告诉我,当年我那孩儿是不是你派人刺杀的?”
卓鼎风心头一凛,顿时站直了身躯,直直地望向了谢玉。谢玉两手扶着衣襟,神色转为肃穆,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望向了莅阳,缓缓开口道:“当年的事,别人不知道,但是莅阳你很清
楚。虽然我从来不曾亲口说过,但是我知道你一早就明白了。那件事虽假手于我,但真正主使的人,却根本无法提及。”
莅阳身形一晃,脚下一软差点儿跌倒。景睿回过神来,急忙扶住了她,愣愣的望着神色忽变的母亲。
莅阳脸色苍白如纸,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几乎都依在景睿臂弯里,喘了好几口气才定下神来,垂眸黯然道:“是,我一早就知道……母、太后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我的孩子……”
一时间,在场之人除了谢玉之外全都愣住了。就连梅长苏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今夜之事虽然筹谋许久,却并无十足把握。毕竟挑出这样的宫闱秘事本就是要冒风险的,可他算准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想到此事竟然会与已故皇太后有牵连。
鲜衣怒马快意恩仇的热血少年时期,他的生活每天都充满了新鲜和精彩,根本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去关注老一辈的恩怨情仇。否则也不用在成为梅长苏后花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和心血去调查琢磨当年那些故人。
他算准了谢玉骨子里的自负和骄傲,知道他的软肋是什么,也知道什么样的事能让他失去理智。可是他没有想到,素来冷淡自矜的莅阳长公主竟然会出面维护。
按照常理莅阳应该恨谢玉的,毕竟他曾想要杀死她的孩子,而且当年以他的身份能迎娶长公主,一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从她当年对景睿的维护就应该看得出来,她的心是偏向于昔日恋人。
她与谢玉所谓的神仙眷侣背后,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秘密。但是他素来沉着冷静,很快便定下神来,冷哼道:“太后宾天已经多年,尽可以由着侯爷信口雌黄。”
此言一出,卓家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谢玉神色肃然,不忍再看莅阳眼中的凄苦,但还是狠了狠心别过头望着卓鼎风道:“卓兄,你我相识已近二十五载,当年的本侯可有能力请的动连卓兄夫妇都不曾起疑的杀手组织?”
卓鼎风想了想,下意识道:“侯府的财力自然是无可厚非,但是……论江湖资历,当年的谢兄怕是不太可能寻得到这那样的门路。当初我先到的睿山,竟丝毫未曾觉察到那是人祸所致。”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不知不觉中对谢玉的称呼又变成了谢兄。
“可是据苏某所知,谢侯爷年少时曾经在外游历过两年,并非一般养尊处优的世家贵胄。所以别人做不到的事,谢侯爷未必做不到。”梅长苏也看出了卓鼎风的动摇,不由得朗声道。
谢玉眸中闪过一抹惊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苏先生对本侯的了解,实在是令人感动。少年子弟江湖老,谁不曾有过热血豪迈的年轻时期?何况本侯当年外出游历并非什么隐秘的事,侯府中上了年纪的老人们都知道。这又能说明什么?”
梅长苏神色有些古怪,撇了撇嘴道:“那侯爷是否还记得当年一起外出的同伴呢?”
此言一出,谢玉神色顿时大变,眸中冷光如箭,直直逼视着梅长苏。
虽然成功的扰乱了谢玉的心神,梅长苏却有些后悔方才的冲动,以谢玉的聪慧,只要给他一丝的线索,就不难猜测出所有的一切。而在他的计划里,并没有打算让谢玉在活着的时候知道事情的真相。
“谢侯爷,你派出去查探的人回来了吗?”他忙岔开话题。
而此时,巡防营的官兵已经调来了。蒙挚大怒,一番质问却败下阵来,本来忿忿不平,但见旁边的梅长苏依旧气定神闲,便想着他肯定有打算,于是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