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弼拿起桌上一个桃子丢了过去,道:“你别笑了行不?”豫津抬手接住,咬了一口才算堵住了嘴,可还没有吃下去就又笑的喷了出来。
“那你奶奶没反对?你们谢家不是三代单传吗?”豫津好容易平息下来,揉着酸疼的腮帮子道。
谢弼叹了口气,道:“我奶奶老糊涂了,竟由着我爹胡闹,说给人入赘也好过打光棍,我看她是被前两年的风头吓到了,只是不好意思问我爹那方面的隐疾。”
豫津竖起了大拇指,道:“你们谢家,真是开明,堪称大梁典范。对了,何时办喜事?我给我爹传个话,等你老爹嫁出去,我爹的声名就不会再受损了。”
“你滚,你爹才嫁出去呢!”谢弼气哼哼道。“我是来找你讨主意的,怎样能让郡主变卦不同意这门婚事呢?说什么都不能入赘啊……”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谢弼你积点德吧,这事我可不做。”豫津忙不迭的摇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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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莅阳刚关上门就看到谢玉从窗外跳了进来。
“今晚风清月明,咱们出去转转?”他揽住她的肩膀道:“反正我们的事两家差不多都知道了,有眼力劲的肯定自己会躲,你怕什么?”
“谁说我怕了?”莅阳没好气道,正好屋子里也有些闷热,就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两人并排坐在高高的墙头眺望着侯府,谢玉伸手摘下一颗桃子,拿帕子擦去绒毛,撕开表皮递了过来。莅阳摇头道:“我从来不吃软桃子。”
谢玉疑惑道:“姑娘家不都喜欢软软的东西吗?”
莅阳白了他一眼道:“绮儿喜欢,以往你送的软桃子都被她和丫鬟们吃了。”
她说着伸出手摸了摸,摘下一颗半熟的桃子,从他手中拿过帕子擦了擦,咔嚓咔嚓的嚼着,道:“我喜欢硬邦邦的,吃起来多带劲。”
谢玉意味深长的望着她,促狭的笑了一下道:“哦,原来莅阳喜欢硬的啊!”
莅阳愣了一下,继而脸色绯红,啐道:“你个下流胚子,整天都想什么呢?”
“我可是正人君子,能想什么?”谢玉一本正经道:“你怎么什么都赖我呀?”一边说着一边抓过她的另一只手按在胸前,鼓起肌肉道:“你不就喜欢摸我身上硬硬的地方吗?”
莅阳臊的不行,抽回手道:“你滚,不要脸。”
怕他再说些下流话堵她,忙岔开话题道:“你还真准备入赘到我府上?”谢玉认真点头道:“当然呀,你不肯嫁给我,我只能入赘你们萧家了。反正我娘同意了,她说以后有个孩子姓谢就行。”
“我是开玩笑的,哪里可能真的留下你的朝服官印呀?你快让人搬回去吧,不然皇兄到时候肯定骂我胡闹。”
她侧过头,看到他深情认真的样子,心头微微一动,忍不住问道:“我一直想不通,天下男儿都在乎的名利权位你为何不屑于顾?”
谢玉轻轻抚着她的肩道:“谁说我不在乎?我曾经很在乎,甚至不择手段宁可付出性命。不过如今的我只在乎你!”
莅阳犹豫了一下,凝视着他的眼睛道:“那你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人?你说你有多爱我,可我总觉得莫名其妙。当初你拒绝娶我,但后来又苦苦纠缠,到底是为什么?”
谢玉苦笑了一下,将她一把拉进怀中紧紧抱着道:“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害怕,无论太后赐婚还是陛下赐婚我都不会答应的,除非是你自己要嫁给我,我当然爱你,我当然想娶你,可如果不是你的意思,我死都不会答应。”
“为什么?这有何区别吗?”她不解的问道。
他轻轻吻着她的鬓发,有些哀伤道:“我怕你不愿意,我怕太后会用别的手段逼迫你,我怕你一辈子都不开心,那样我就永远没有机会了。你不会懂得,莅阳,你永远都不会懂那种悲伤绝望无助的感觉。”
她抬起手臂回抱住他,安慰道:“我明白了,以前是我错怪你了。”他把脸紧紧埋在她颈间,嗅着她身上的气息,柔声道:“莅阳你摸摸我的耳朵!”她有些不解,还是伸手捏了几下,道:“怎么了?”
他笑着放开她,把耳轮往下一弯竟然塞进了耳褶里,莅阳有些惊讶道:“你耳朵这么长啊?”她自己拭了拭,可每回折进去就弹回去了,有些懊恼道:“我就不行。”
“不是长,是软,你再摸摸!”他拿过她的手,附在耳朵上道,莅阳试着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惊呼道:“真的啊,你的耳朵怎么那么软?”
他笑着抱住她悄声道:“你不知道吗?耳根子软的人惧内。”
“你胡说吧?”她不由得笑了起来,心里却是暖暖的,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
“你也别考验我了,白白浪费时间,因为我一开始就把所有底牌都掀开给你看了。莅阳,我什么都能给你的,只要我有。”他有些动情道。
她眼眶有些发酸,紧紧抱着他道:“我并非考验你,而是我心里没底,我怕你对我只是一时之兴,到时候我将再次沦为笑话,谢玉,我如今再没有勇气去承受了。你若是那样对我,不如尽早杀了我。”
谢玉第一次听她表露心迹,不由万分震撼,心中突然涌起深深的悔恨,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全程做壁上观,到底算不算帮凶?天命无常,争与不争都是错。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双臂将她围拢,低下头去贴她的面颊,情真意切道:“我若负你,便教我不得好死。莅阳,我知道你不会去信山盟海誓,所以我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我只说一句话,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你,我们相望了十年,还要继续蹉跎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