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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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莅阳心中触动,忽然涌起了一股豪情,点头道:“我答应,我答应嫁给你。”

他说的没错,他们相望了十年,都在等着对方先主动,他在看着她的那些年,她也在偷偷看着他。

若有人喜欢你一年,可能未必会察觉,但若有人十年如一日的看着你,你岂会真的无动于衷?

莅阳见过无数人的眼睛,但从没有谁能像谢玉那般刻骨铭心。

那年她十七岁,打马经过南越门时,突然感到有双目光追逐着她,蓦然回首,却是一眼万年。

那双眼眸中包含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深情、炽热、惊喜、悲哀、震撼、隐忍、无奈、沧桑……

她好想跳下马跑过去好好看一眼,但全身笼罩在他的目光中却似被魇住一般动弹不得,此后每每想起都是心头一悸。

她不知道他是谁,金陵城有成百上千那样的武官,她也并未去刻意打听,直至不久后却在极其不堪的情境下邂逅,她困在行宫里的香樟树上,离那墙头数尺之遥。

他从墙外经过助她解围,她攀着绳索手脚麻利地落下地来,转头笑问你为何随身带一条绳子?难道一早就知道有人困在此处?

他神色冷如冰霜,再未多看她一眼,躬身行了一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活了十七年,还从未被人如此冷落忽视过,可不知为何偏生没有勇气上前质问,他身上慑人的气势令她不得不退避三舍。

没想到离开金陵前最后见到的还是他,那时她已得知他叫谢玉,是巡防营部将,她在南楚密探们的掩护下乔装出城,心中却突

然企盼他能慧眼如炬将她拦下,但他的眼睛却没有看她,而是指挥守城军士开门放行。

心里好像落了一场雨,从此什么都是灰蒙蒙的。她的骄傲不容许她回头,只有凭着一腔孤勇往前冲,哪怕是死在异乡也绝不能认错服软。

再重逢已是八年后,两军阵前,她隔着茫茫风雪一回头便看到了他,并且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诧异的问殿下还记得微臣?

此后又是多年,他依旧隔着花叶和迢迢光阴静静凝望着她,却始终踌躇不前。若是当年,她定然不管不顾冲过去问他是否对自己有意,可是经过年少时那一番磋磨,她早已失去了勇气,半点也轻狂不起。

她有关那人的一切全都是从谢弼口中得知,也不知为何,她与谢家公子极其投缘,绮儿竟也把他当成哥哥,谢弼常带小伙伴来府中玩,她一边悉心招待着,一边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讲着家中琐事,他口中的父亲是严肃古板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却又如闲云野鹤般潇洒自如,仿佛万事不萦于心。

在园中浇花时,她常低下头在木桶中寻找他的倒影,那么近却又那么远,她尝试着用水瓢舀起,可是水面一晃他便又消失了。她便静静等着水面再次平静……

有时被发现了,他也会不着边际地同她聊几句,最多的时候是打个招呼便落荒而逃。她不知他在怕什么,但能清楚感觉到他心里的抵触和恐惧。

那些话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问出口了,她仰望着伸出墙外的桃花绝望的想。热血激情和勇气是这世间最奢侈之物,只有少年人才有,她如今只剩下自卑。

偶尔他不在的时候,她也会失神地仰头望着空空的墙头,想象着当年他在行宫外看见她时是怎样的心情。

时间一年年过去,他们之间并无半分进展,直至回到金陵的第八年,他才终于走到了他面前。

她心中翻涌着滔天巨浪,却在看到他抓耳挠腮不知所措时顿时轻松起来,原来他并不像表面那么冷肃。

她以为终于盼来了曙光,至少以后可以长长会面,再不用隔得那么远说话,不料他又失踪了,而她也从太后口中得知当年他拒亲之事,突然便觉得心灰意冷起来,也许从一开始便是她一厢情愿,而他真的只是在看花,她却以为他在看自己。

那座花园慢慢得枯萎了,她命人锁上了门,再也不愿踏足一步,绮儿已经长成了妙龄少女,她也不能一辈子侍弄花花草草,便开始将心思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偶尔也会带她去城中转悠,或者进宫参加一些宴会。

有次踏青回来天色渐昏,前方路口谁家的马车坏了,正好有位年事已高的老人,正在女儿的搀扶下颤巍巍站在旁边等着,莅阳心下不忍,便遣侍女去问,若顺路可载她们一程,可巧也是金陵人,便将她们捎了回来,后来才知老人的女儿竟是玢佐天泉山庄的庄主夫人。

卓夫人为表感激,邀请她们母女去做客,绮儿因缘际会之下卓家的儿子青遥相识,后情投意合结为良缘。

送走女儿后,莅阳原本打算就此断绝红尘,却没想到那天夜里他来了。于是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直到此刻,依然有种置身梦境的感觉……

谢玉惊喜过望道:“你说的是真的?我不管我已经听到了,不能再收回。我想想,我想想还要什么聘礼,前几次的好像太寒酸了,会给人笑话的……唔!”

她忽然从胸前抬起头吻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唇,他先前还有些错愕,很快就回过神来,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捧着她的后脑万分深情的回吻着……

莅阳渐渐意乱情迷,忽然想起来此刻身在何处,顿时醒过来,扯了扯他脑后的头发,挣开来喘着气道:“我们、我们……回去吧!”

谢玉心头狂跳,缓了半天才平静下来道:“好,我们回去睡觉!”

莅阳浑身发软早就没有力气了,被他抱着一路往回跑去。

……………没有了……………

**

终于平静下来之后,两人都是满身汗湿,但是紧紧抱在一起的感觉却很美好。

“我们还是继续商量聘礼的事吧?我不能等了,我一天都不想等,”他伏在她颈侧,声音有些沙哑道:“以前一个人习惯了,觉得怎样都可以。但是在一起之后,我好像中毒了一样,再也无法回到以前那样了。”

听到她压抑的低笑,他也不以为然,继续道:“我一个大男人,整天就知道谈情说爱肯定会被人笑话,你爱笑就笑吧!”他顿了一下道:“但是莅阳,我不是不干正事的人。你要是不喜欢我这个样子,我会慢慢改的。说吧,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她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颊,将他汗湿的鬓发拨到了耳后,轻轻抚弄着他柔软的耳朵道:“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不用改。至于聘礼就更不用商量了,早在十年前,你已经下聘了。”

“啊?”谢玉不解地撑起身子望着她,夜色中看不清脸容,但能看到她泪光闪闪的眼睛,他心里一疼,俯身轻吻她眼角的泪痕,像是想要吮走她的哀伤,呢喃道:“怎么又哭了?”

莅阳吸了吸鼻子,摇头道:“我没有哭,有些话虽然从来没有说,但我心里一直感念你。”

如果当初不是他撕毁盟约率兵将被南楚侵占的五座城池夺回,并一鼓作气带兵大败南楚,那么大梁早就声誉扫地,而她更是成了千古罪人,哪里还有脸活着回来?

“你那时候自告奋勇立下军令状,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她凝望着他亮晶晶的黑眸道。

他摇了摇头道:“如果我不能将你毫发无损的带回来,那我也没想过活着回来。只要能换得你平安,我虽百死而不悔。”

她喉头哽咽了一下,抽噎道:“我想问最后一次,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还是我身上熟悉的影子?你每次看着我的时候,心里想的究竟是谁?”

谢玉不由得失笑,心底却也有些小得意,没想到有一日她竟也会吃醋。

他轻轻捏着她的鼻头道:“这话问的很奇怪,就像是在问我喜欢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一样。傻姑娘,哪有自己吃自己醋的?我也最后问你一个问题,那天晚上喝醉了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她抬手遮住了眼睛,耍赖道:“醉话不能当真,而且我真的不记得了。”

“可是酒后吐真言呀,你别想抵赖。”他笑着躺平了身子,将

她搂到臂弯里道:“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影响到我对你的感情。”

尽管流程各种精简,置办婚礼还是花了近乎一个多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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