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有一道剑光袭来,他忽然纵身,双手握刀用力扎下,扎在剑光中段,后者猛地爆碎,剑气四冲,割去一缕鬓间的发丝,飘转落下。
这是破绽百出的一招,但或许正因为破绽百出,管雪姿反被迷惑了一瞬,错失良机。
凌恪拉开距离,破除身周几道剑光,回想刚才,他用出了一种新的刀意。
但思索片刻,心中摇了摇头,不对,不是那样。
他又想起学宫练习的军刀,赢下的一次次比武,累积的一份份功绩。
长刀横劈竖斩,源源若流水不绝,又一种刀意!
还是不对。
及至荥城军部,战事频繁,制式军刀在他手中屡屡毁坏,他也觉得用纹兵在战场上颇不顺手,于是以“霜焰”幻化长刀。
“霜焰”氏纹已被摧毁。
但他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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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雪姿觉得越来越不对劲,虽然凌恪此时的刀术水平忽高忽低,极不稳定,但她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必须打断对方的状态!
一道道剑光从她手中挥出,凭空位移到各处。
唯心之剑,本质是一种空间剑术,此刻被她发挥到了极致。
随后,她缓慢地再次挥出一剑。
唯我之剑。
剑光破空斩去,布置在周边的一道道细剑仿佛受到牵引,纷纷聚拢附着其上,剑光越来越庞大,威势数倍上升,粗如匹练。
这一剑的威力,超出先前任何一剑。
管雪姿面上却没有喜色,反倒有些懊恼。
唯心与唯我之剑应该要融合为唯一剑意,可她一直没能找到诀窍,此时的融合,只是最粗暴的手段。
她极不满意,耀眼的剑光,在她眼中是丑陋的模样。
她的目光透过剑光看向凌恪,对手逼迫她用出最不想用的一招,不知道会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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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归墟刀意,带着黑气力量的辅助,面对威力更小的唯我之剑,没有正面相抗。
现在的刀意杂乱弱小,凌恪却没有退避。
他轻轻呼吸,闭上了眼,轻轻挥刀。
刀光一闪而过,仿佛穿越了空间。
曾经的“霜焰”在双目紧闭的黑暗中绽放。
他睁开眼,刀光跳跃到剑光跟前,“啪”地炸开,如长虹吐焰,流星落雨,星星点点的刀光如跳动的焰花,没入剑光,恰好破坏了融合剑光中每一个脆弱的节点。
剑光被破,强劲的气浪向四周冲开,凌恪一边退后,一边挥刀,刀光散作一簇簇焰火,挡下了冲击。
新的刀意,威力比“归墟”也差不了多少,在击破弱点方面有更加突出的优势。
就叫它,“余烬”。
……
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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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了,管雪姿并不遗憾。
用瑕疵的剑术赢下对战,会比失败更难受。
但看到对手又领悟了一种强横刀意,心中却有种古怪的感受,忍不住将常常听到的“天才”、“妖孽”那些话,安放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真是怪物!
她深深呼吸,眼中的焦点渐渐失去,视线虚无,空洞中又凝聚一点光芒。
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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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外隔绝的镜域,正进行一场不为人知、却精彩绝伦的比试。
随着时间推移,双方熟悉了彼此的能力和手段,战斗愈发白热化,比拼的不止是境界高低,还要比谁的发挥更稳定、犯错更少、精神更专注,还要比谁提升得更快。
荒唐的是,最后一项可能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对战前,管雪姿不认为自己会输,但现在觉得,如果她输了,就是输在这一点上。
她想要试剑的对手,本来有两个人选。
一个是叶琅,一个是戊言。
她早先庆幸,选对了试剑之石。
现在却忍不住担忧,她的剑会折于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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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意碰撞,局势依然焦灼,难分胜负。
如果管雪姿的剑是管雪姿,那么凌恪的刀就是刀。
“余烬”就是他的刀。
过去他无比信任霜焰长刀,如今同样信任刀之余焰。
刀意与心境相合,好像带他回到熟悉的过往,无论面对什么敌人,都心无畏惧。
面对管雪姿,果然也不落下风。
可是,一种古怪的感觉始终梗在胸口。
内心中仍有某个角落,孜孜不倦地提醒他——
不对,还是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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