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没这个机会。”
谢玦眸底凝着一层刺骨寒芒,静立在冰柱交错的阴影之中,指尖骤然跃起一簇簇赤红流火般的浅层魔气。细碎的红芒宛若暗夜流萤,轻盈却迅疾,穿透凛冽罡风,无声无息掠入冰穴深处。
下一瞬,寒光乍闪。
只听一声凄厉痛呼骤然炸开,魔使挥刀蓄力的右臂应声而断!漆黑血液喷涌而出,溅落在千年寒冰之上,瞬间凝结成细碎的血冰。
“谁?!”
魔使浑身汗毛倒竖,剧痛与惊惧瞬间席卷全身,他骤然回身,额间与生俱来的漆黑魔角骤然迸发幽暗诡谲的黑光,方才被斩断的手臂皮肉翻飞、筋骨咬合,瞬息之间便完好如初。
他掌心魔刃横劈而出,狂暴汹涌的漆黑黑雾席卷四方,硬生生将袭来的赤色光刃尽数击溃、湮灭。滚滚魔气翻涌如浪,死死锁定冰柱阴影中那道纤细挺拔的人影,周身杀意轰然炸开,摆出殊死搏杀的凌厉姿态。
谢玦踏着漫天飞雪,缓步自浓重阴影中从容走出。
一身艳红长袍不染尘埃,只落满细碎晶莹的白雪,在惨白冰色与暗沉魔气的映衬下,愈发鲜亮刺目,艳绝寒冰。
魔使眸光锐利如刀,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数遍,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满心惊疑不定,语气满是警惕:“我奉旧魔尊密令前来昆仑破阵,临行前尽数清点过魔界所有外派兵力,从未听闻魔界有红衣的战将驻守昆仑!你究竟是哪一部部属?!”
谢玦闻言,并未作答,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嘲讽轻笑。
他立在漫天风雪之中,身姿松弛随意,没有半分紧绷的战意,仿佛眼前这名杀气腾腾的高阶魔使,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蝼蚁草芥。
脚下千年冰层以他为中心,丝丝缕缕细密龟裂蔓延开来,细碎灼热的赤红魔气顺着冰面肆意铺展,融化了周遭凛冽寒意,也一点点蚕食着周遭翻涌的黑雾。
“部属?”他轻嗤一声,声线清冷慵懒,漫不经心,“区区一个执行弃子,也配问我的身份?”
话音未落,数道凝练至极的赤红火芒自他宽大袖底飞射而出,速度快如奔雷、疾似流光,精准无比,直取魔使周身灵力流转的七大死穴。
魔使见状,眼底惊疑瞬间化作嗤笑,心中悬起的大石骤然落地。
他只当对方是徒有其表,不过是靠着偷袭得手的仙门修士,当即勃然震怒,怒吼一声:“装神弄鬼!原来是乔装魔族的仙门爪牙!就这点微末伎俩,也敢螳臂当车!”
他不再留守,周身魔气轰然暴涨,黑雾翻涌成涛,迎着赤色火芒悍然冲杀上前,魔刃带起漫天紫黑刀光,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硬生生撕碎所有袭来火芒。
趁着攻势碾压的空隙,魔使眸底凶光乍现,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身形骤然突进!
暗紫魔刃裹挟绝杀之力,破空刺穿风雪,狠狠贯穿谢玦的胸腹!
利刃透体而过,带出一抹刺目猩红!
魔使动作骤停,看着刀刃贯穿的躯体,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狂喜,放声狞笑:“本座看你还怎么拦我!区区小辈,也敢挡魔族大业!”
他笃定这一击穿心必杀,眼前之人必死无疑。
可下一瞬,诡异骤生。
本该重伤垂危的红衣人影,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微微垂眼,缓缓掀起一抹邪魅、冰冷、极尽诡异的笑意。
那双原本澄澈通透的琥珀竖瞳,刹那间尽数褪去浅色,通体转为暗沉嗜血的赤红,妖红眸光幽幽沉沉,浸着彻骨的漠然与嘲弄。
魔使心头猛地一悸,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不等他反应,眼前被魔刃贯穿的“谢玦”躯体骤然一虚、发软。
皮肉衣袍瞬间褪色、变薄、卷曲——哪里是什么血肉之躯?
那分明是一张折裁精致、染了血的红色纸人!
纸身单薄空洞,被魔刃轻易洞穿,轻飘飘晃了两下,便在寒风中簌簌化作漫天红色纸絮,飘散无踪。
“幻术……?!”
魔使瞳孔炸裂,满脸骇然,背脊瞬间发凉刺骨!
就在纸人消散的同一刹那,一缕微凉低沉的笑音,毫无征兆、幽幽从他身后三尺响起,近在耳畔:“眼力这么差,也敢出来破印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