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玲脸上轻松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他走上前低头细看,指尖划过裂开的冰纹,眼底的散漫彻底收尽。
“不是自然损坏。”他语气沉了几分:“看来有人一点儿等不及,提前潜入禁地,顺着七百年旧阵的路线,偷偷在地下破阵。”
风雪忽然变大,漫天碎雪乱飞,遮住了远处的山体。
明明看着一片安静纯白的雪山,此刻却处处透着诡异。
有人比他们更早抵达昆仑。
趁着大雪遮掩,悄悄破坏上古封印。
谢玲抬眸望向深处白茫茫的浓雾,语气笃定:“魔兽提前过来动手了。”
谢玲当即抬手,指尖凝出一道温和灵光,试着联络山上驻守的弟子。
按照提前安排,外围所有守阵弟子都留了传讯印记,正常情况下,瞬息就能得到回应。
可这一次,他的灵光探出去,石沉大海。
没有半点回音。
一次没有,两次依旧死寂。
整片雪山,安静得吓人。
谢玲的神色彻底变了,心头猛地一沉。
不好。
他再也顾不上闲谈,语速陡然变快:“所有人都失联了,我们立刻去主峰阵心!”
三人不再迟疑,身形一闪,踩着厚雪全速冲向最核心的封印法阵区域。
越是靠近主峰,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重。
刺骨寒风里,混着浓重的血腥气,压过了冰雪的清冷味道。
等三人冲到山顶阵眼空地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骤凉。
整片雪白的峰顶,早已被鲜血染红。
地上横七竖八倒满了洛霞山驻守弟子的身体,密密麻麻、遍地狼藉,数百名耐寒守阵弟子,无一生还。
积雪被血水浸透,冻成了暗红的冰渣,惨烈得触目惊心。
而场地中央,摇摇欲坠的上古法阵边缘,一道白衣身影半跪在雪地里。
他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单膝跪地、浑身脱力,依旧抬手死死撑着一层薄薄的灵力结界。
结界罩住开裂的空间裂隙,硬生生压住不断外溢的黑色魔气,不让裂隙彻底崩开。
是纪萧羽。
谢玲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
此刻的纪萧羽早已没了平日温润清雅的模样。
白衣大半被鲜血浸透,肩头、心口、手臂全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珠顺着指尖一滴滴砸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血坑。
他气息紊乱、面色惨白,灵力近乎枯竭,整个人全靠一口气硬撑着结界,身体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
“萧越!”
谢玲心头一紧,快步冲上前。
渡云立刻跟上,迅速用云丝稳住摇摇欲坠的结界,防止裂隙进一步扩张。
谢玦站在后方,目光淡淡扫过满地尸体、又落在重伤的纪萧羽身上,问:“只来了一个人?”
纪萧羽艰难喘出一口气,睫毛颤个不停,嘴角溢出血丝,声音沙哑破碎:“有魔使……偷偷潜入昆仑,他实力极强,额头带着黑色魔角,我们所有人联手都挡不住。”
他死死咬着牙,恨道:“他们的目标……不是空间裂隙,而是是七百年前封印的上古冰猿!”
“对方在疯狂破坏底层锁魔大阵……再晚一点,冰猿破封,整个昆仑、甚至整片北方地界,都会彻底被毁!”
谢玲指尖飞速渡出灵力,稳稳灌入纪萧羽枯竭的经脉里,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冰猿的封印阵纹,被人从根部拆解了?”
纪萧羽冻得浑身发抖,他艰难点头,“对方太懂阵法了……完全摸透了七百年前的锁魔结构。”
“他专挑最弱的阵眼断点下手,一层层蚕食,我们根本拦不住。我拼死守住主裂隙,勉强压住魔气外泄,但底下困冰猿的大阵,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渡云守在结界一旁,指尖云丝连绵舒展,不断修补破损的阵壁,眉眼沉沉。
对方究竟是如何抢在他们之前,洞悉这处七百年古阵的秘密?
此行的行踪,并未向外泄露过半分。
上古冰雪巨猿,七百年前便已是凶威滔天,当初是谢清璟以性命相搏,才将其斩杀封印。
一旦此地封印彻底崩解,再叠加魔界裂隙大开,昆仑山即刻便会沦为魔域,无人能够阻拦。
渡云凝神思索,低声复盘:“对方是蓄谋已久,并非随机破阵,乃是针对性的布局。”
谢玦轻啧一声,眸光冷冽:“如此看来,我们此前所猜的内鬼,就潜藏在修真界之中。说不定就在十大仙门之内,甚至位列修真界前十。但现下不是追查此事的时候,我去追击那名魔使,你们二人留在此地固守阵眼。”
渡云眉宇间浮起几分忧虑:“你就不怕被对方认出身份?倘若魔界得知魔尊并未留守魔界,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谢玦微微侧首,语气从容:“放心哥哥,这点分寸,我还是拿捏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