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谨能看出沙竭对这次的见面也十分的重视,但她还是坚持要求去阿古拉居住的村子看一下,再出发去王宫见国王。
阿古拉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要知道秦怀谨的选择,不光是驳了沙竭国王的面子,更是把他阿古拉架在火上烤。
若是此事被国王知晓,他可没活下去的机会了。
他张了张嘴,近乎哀求道,“你要不还是带人在国王准备的驿馆住一晚,跟着使臣一起回王宫呢?他们都是来接你们的,要是不跟着他们走,跟我去村子,那实在有些不合规矩。”
“这有什么,不就是晚一天的事情吗?”秦怀谨说,“你带路,我亲自去说。”
阿古拉领着她去了驿馆门口,沙竭王宫来的人正等在那儿,为首的是个穿深蓝色长袍,泛着亮光的金色花纹,贵气十足的中年男人。他蓄着短须,腰间佩着一把弯刀,时刻保持着戒备。
他见秦怀谨过来,微微直起身,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用沙竭话问了一句。
阿古拉在旁边翻译:“他说,他们在这恭候多时,您路上辛苦了,先进店好好休息,他们还准备晚膳,可以一边享用一边聊。”
秦怀谨点了点头,转身跟着他们进了旅店。桌上确实如阿古拉所说,准备很多吃食,大部分都是肉类,用少量的蔬菜铺底点缀。
“他说之前有了解过大雍的情况,所以准备的都是肉类,并不是怠慢的意思。”阿古拉实时翻译道。
秦怀谨笑了笑,“如果这是怠慢的意思,可以尽情的怠慢。”
她的话很快也被阿古拉翻译给了那位中年男人,只见那男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秦怀谨看他样子,瞧着就好说话,立马和阿古拉说:“和他说就好对吧?”
见阿古拉点头,秦怀谨看向中年男子,“我打算去阿古拉的村子转一圈,隔天再去找你们国王。正好我们带的物资还在后边,没有跟上,空手去见你们国王太失礼了。所以麻烦你和国王说一下,我的决定也不是有意的。”
中年男人看着秦怀谨,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笑意,直到秦怀谨说完后,他才看向阿古拉,等着阿古拉的翻译。
阿古拉和他说了好一会,两人期间还沟通对话了一番,最后秦怀谨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总之如她所愿的,可以去村子一趟,再去王宫。
第二日一早,她带着阿古拉和两个士兵,往阿古拉所在的村子走。村子在沙竭王城外围,离驿馆大半天的脚程,比边境那边更深入些,地势也平缓一些。
一路上的土从浅金变成了棕黄色,瞧着就是有机土的感觉。路边的草多了起来,虽然矮,但好歹是绿的,只是这些草都是坑坑洼洼的,被啃咬过的痕迹。
阿古拉一路上话不多,到了村口才停下来,指着前面一片低矮的土房说:“就是这了。”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矮,墙厚,窗户开得小,大概是防风沙用的。村口有棵枯了半边的老树,树下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见阿古拉回来,都站起来招手。
几个半大的孩子从巷子里冲出来,围着阿古拉转,阿古拉摸了摸他们的头,指了指秦怀谨,说了句什么。孩子们转头看她,眼睛里带着好奇,但没人往前凑。
秦怀谨在村子里走了大半圈。她看的不是房子,是各家院子里堆着的东西。几乎每户门口都挂着风干的兽肉,一长条一长条的,颜色暗红,硬邦邦的,苍蝇都绕着飞。菜地倒也有,在屋后,一小片一小片的,种的是些绿叶菜,叶子瞧着大,但都被虫咬的只剩了枝干和纤维,没被咬的地方也都黄的没法吃了。
“这菜怎么这样?”秦怀谨蹲下来看。
阿古拉叹了口气,“兽多,菜一长出来就被啃了。你看那篱笆,挡不住野兔,更挡不住大兽。晚上野猪进村,一晚上能拱掉一半的菜地。所以大家种菜不多,种了也是自己吃,卖是卖不出去的,我们舍不得。”
秦怀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又走到一户人家门口,看了看挂着的兽肉。她凑近闻了闻,腥味确实重,还带着一股酸气。
“这肉怎么吃的?”
“一般不是烤就是煮,简单点的话就是放些盐和草料一起煮,煮到烂了,汤变得浓稠就可以吃了。”阿古拉说,“一般都是不好吃的,但没别的办法。沙竭就是这样,肉多,菜少,只能吃这个。”
秦怀谨在村子里待了大半天,从村头走到村尾,跟几户人家聊了聊。阿古拉在旁边翻译,她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