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出来吃饭。”

“这样还能睡着，我也是神了。”秦怀谨嘟囔了一句，还是把外衣披上，钻出了帐子。

外头天还暗着，东边只有一线灰白。营帐前的空地上已经架起了火，火上坐着两口大锅，一口煮粥，一口烧水。几个士兵蹲在火边啃干粮，见她出来，纷纷低了低头，算是行礼。秦怀谨朝他们摆了一下手，走到火边蹲下，接过楚执缨递来的一碗粥。

粥是杂粮粥，掺了豆子和切碎的干菜，不算精细，但已经是军营最好的粥了。昨夜她吃完才知道，那些肉都是他们听说她要来，特意去猎的，平日里都要存着过冬才吃。

秦怀谨喝了两口，胃里暖起来，脑子也清醒了几分，不再发晕。

“人到了？”她问。

楚执缨朝营帐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到了，在那儿等着呢。不着急，你慢慢吃。汤药还在煲，等会去营帐里喝。”

秦怀谨直接忽略了后半句话，顺着楚执缨指的方向看过去，营帐外的空地上站着两个人。两个人她都认得，一个是周大牛，穿着灰扑扑的短褐，背着个包袱，头发扎得利落。比上次见瘦很多，瞧着更加结实了，尤其是被晒得黢黑，整个人看着都老实巴交的。

另一个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朔北城百姓常穿的麻布衣裳，站在周大牛旁边，有点拘谨。秦怀谨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之前跑去朔北城买粮的沙竭人，阿古拉。当时他带着两只活鸡，想换点粮食回去，后来被楚执缨的人带走问话，再后来她也就忙自己的事情了，并不知道他的近况。

“那个瘦高的，”楚执缨蹲在她旁边，压低声音，“叫阿古拉。他会说两边的话，人挺老实的，之前是真饿怕了。让他跟着你们，路上当个通译，进了沙竭见国王也好帮着说话。他自己挺乐意的，说能帮上忙，还有钱拿，以后两边交好，他们也能吃饱饭，没坏处。”

秦怀谨点了点头，又看了周大牛一眼，“他也去？”

“他主动来的。”楚执缨的声音更低了，“他说他欠下的债，要自己去还。去沙竭道歉，能道就道。不能道，至少也能护住你。我想着，他这身份，在朔北城种田总归不合适。从小到大练出来的力气，就该用在对的地方。”

秦怀谨没接话，想着楚执缨没意见，她作为外人便不插话了。总归里外里的，她都不是那吃亏的。

她端着粥碗站起来，朝那两个人走过去。

阿古拉见她过来，先一步弯了弯腰，姿态放得很低，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沙竭那边的礼节话。秦怀谨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样。

“又见面了，”她说，“阿古拉。”

阿古拉直起身，脸上有点局促，搓了搓手，“姑娘还记得我。”

“记得。你当时带着鸡过来，想换点粮食回去。”秦怀谨看了他一眼，“现在鸡还在吗？”

阿古拉苦笑了一下，“没了。换了些粮，再加上你们给的补偿，勉强维持着一村人的生活。这次来也是为了能再多换些米回去，给娃娃们煲粥喝。”

秦怀谨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办法一下子解决阿古拉的问题，索性回避了他的话，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到周大牛身上。

“周大牛。”秦怀谨叫了一声。

“在。”他应得干脆。

“这次去沙竭，你不要冲动，跟在我身后，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希望你过过脑子，别乱说。”

周大牛点了头，没有多话。

秦怀谨又看向阿古拉，“沙竭国王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阿古拉想了想，说：“王室那边，我进不去。具体情况知道的不多，但从我在的村子，和周围一圈村落来看，大家都很希望这次的通商能成。姑娘你放心，这次国王愿意见你们，肯定是有意向的，不管这次成不成，咱们往后继续谈谈，这事一定能顺利的。”

“能说说你们平时的买的米面，蔬果还有各种肉的价格吗？我想提前算算。”秦怀谨问道。

“我们那野兽多，要说价格的话，兽肉很便宜，大家基本上都是自己打猎，不怎么要买，有的时候都会送。因为很腥，难以下咽，经常煮了一锅没人吃。兽多了，种的菜出不来，价格高到有时候只有王室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