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钧闻言一笑,神色有些疲惫:“大理寺的饭有点吃厌了,我就自己出来找点别的东西应付一下。”
或许是他的脸色太差,柳闲愉竟是从他的语气之中琢磨出两分可怜来。
他倒是知道谢少钧挑食的事,不然也不会从谢少钧留下来吃饭的第一天就吩咐厨房做些清淡的。
不过柳闲愉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忙,忙到现在才有功夫挑食。
“那要不要跟我回去吃?我出门前让他们熬了鸡汤,来一碗?”话说出口,柳闲愉又有点别扭。
好像有点太心急了,他应该再等一等,跟谢少钧多聊两个来回再说这句的。
谁知谢少钧认真端详他片刻,竟是问了个十分无厘头的问题:“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再让我去将军府蹭饭。”
柳闲愉真不知这话究竟从何说起。
他倒也没这么坏,连饭都不给人吃吧?而且谢少钧哪次不是直接来的,还用得着跟柳闲愉提前说一声么?
见柳闲愉的脸色实在是疑惑,谢少钧终于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那天吃饭也算是不欢而散,后面又跟柳闲愉动过手,谢少钧是真的认为柳闲愉不想见自己。
柳闲愉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是没看出来谢少钧居然这么在意这件事。
大家都这么熟了,吵两句也是正常的吧?而且他又没放狠话说要跟谢少钧老死不相往来,怎么就到了不想见的地步。
他沉默片刻,发现这事解释起来实在费劲,便直接道:“你就说喝不喝吧。”
“喝。”谢少钧没犹豫。他敢保证,只要他敢犹豫半刻,下次别说蹭饭了,能不能进将军府的门都两说。
柳闲愉满意地点点头,带着谢少钧离开了小吃摊才想起另一件事:“你们还在查案,我这么跟你接触没问题?”
这下轮到谢少钧疑惑了。即使他没有暴露过柳闲愉的存在,柳闲愉也是始终是跟这案子牵扯颇深,跟他说两句话如何就有问题。再说了,就算今日没跟柳闲愉碰上,他也是要挑个空闲的时间,去问问柳闲愉究竟是怎么想的。
“没问题,又不是你犯的案子。”谢少钧随口道。
柳闲愉放心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将军府,顶着春彩疑惑的目光,各自端了一碗汤去水榭里坐下。
鸡汤很鲜,里面放了红枣桂圆还有一些柳闲愉记不清的药材,算是滋补。春彩见他这段时间在金吾卫实在辛苦,所以便想出了这么一招给他补补。
谢少钧捧着汤碗喝得很慢,但看得出来,这碗汤还挺对他的胃口。
两人安静对坐,一直到汤碗见底,方才说出了彼此真实的意图:
“粮草案是怎么回事?”
“你那日给的证据是想做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安静下来。冬云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了,冷静地往外挪,挪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才停住脚步。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人应该又要吵架了,他还是离远些好。
“谁先说?”柳闲愉深呼吸,他实在没想到谢少钧会纠结这个。
谢少钧见状沉默片刻,反问:“你想知道什么?需要我从哪里说起?”
柳闲愉也不客气:“我想知道是谁闹出来的粮草案,这案子又跟你手上的案子有什么关系,现在究竟查到哪里了。”
他这一上来就要人命,是半点没觉得自己越矩。
谢少钧也不打算糊弄他,他低头思考半晌,终于捋出一个开头:“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粮草的案子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背后有四皇子的推动。”
他说,柳闲愉便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一丝真假来。
但谢少钧说的其实也不算离谱,粮草的事情除了太子和柳闲愉,最清楚的应该就是四皇子。若说他是为了拉太子下马才这么做,还算是有两分可信。
“继续。”柳闲愉道。
继续,应该就是案子合并的事情。
谢少钧想了想:“你丢进来的信件和字条里面,夹了司农寺卿的信息,我们顺着这个往下挖,挖出来了点东西。呈上去给陛下过目后,陛下认为这两个案子有关联之处,便干脆让我们一起办了。”
司农寺卿。
对于这个说法,柳闲愉其实是怀疑的,但他没见过司农寺卿的字,说不准真有拿封密信被他不小心拿走了也不一定。
可单单是因为这个就并案,柳闲愉也是不信的:“所以你们现在查到了什么,这两个案子除了司农寺之外,应该没有共同之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