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愉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望去,天边处确实是有点隐约的光亮。他有些担忧,或许今晚要来这田庄的人不止自己一个,不过担忧只是一瞬,他并未多想,找准了机会从窗户翻了进去。
账房之中静悄悄的,并没有人。书案上堆满了账册和稿纸,就连算盘都随便压在这些东西的上面,摇摇欲坠。
柳闲愉没管,他直奔博古架旁找机关。
据他那点模糊的记忆,应该是最边缘的位置有一个凸起的地方。不过由于记忆太过模糊,他摸了半天才打开暗道的门。
机关打开的声响很轻,外面把手的人并未发现屋内的动静,依旧守在门外没有动作。
暗道之内,不知是不是通风条件有限的缘故,有一股混合着灰尘的霉味扑面而来。
柳闲愉站在入口,望着那漆黑的暗道,手不自觉地有些发抖。他别过头,深呼吸一口气后勉强冷静下来,他将手搭上了刀柄处,冷硬的触感终于让他捡回了几分理智。
他没有耽误,在听过密道之内没有动静后便立刻下去。
向下的楼梯很窄,柳闲愉掏出随身的火折子吹亮,借着一点火光摸索着继续向前。
不知走出多远,密道内的空间才逐渐开阔起来。看布置这里也是一间书房,书架上堆满了各种账册,地上甚至堆着一点散落的珠宝银锭。
书架的旁边,挂画的背后隐约还有一个暗门的存在。不过这不是柳闲愉此行的目的。
他直接绕过地上的珠宝,无视了书架上的账册,直接开始翻找书案上的东西。
书案不太整齐,书信和字条都堆在盒子里,随意地用镇纸压着,看样子,使用这个书房的人应该跟上面账房是同一个人。
柳闲愉移开镇纸,将里面的信件挨个看了个大概,他连字条都不曾放过,在仔细分辨之后便找出他此行真正要找的东西。他一开始便撒了谎,他进来这一趟并不是想要找什么账册,账册定不了太子的罪,但那些个和官员私下来往的密信确实可以。
先前他的注意力其实也在账册上,是三公主一句话提醒了他。
他们并不需要咬死太子在做了什么坏事,而是要将疑点送到皇帝面前,让他去发作,去质疑。
越俎代庖不是好事,但隔岸观火是。
柳闲愉想了很久,终于是想起了这间密室的存在,想起了这些密信的存在,这才有了今晚的行动。
他刚把东西分类好,准备将桌子还原成原样,楼梯处确实传来响动。
原本还在慢悠悠收拾信纸的手微微一顿,柳闲愉立刻加快了动作,将镇纸放回匣子里,将找出来的密信和字条揣进怀里放好,便找了个不太起眼的位置灭了火折子并猫了起来。
他这边刚刚多好,那脚步声便越发明显起来。听这节奏,柳闲愉判断应该来的应该也是个习武之人。
打不打得过不知道,但趁人不注意溜出去还是可以的。
柳闲愉屏息等待,片刻后一片深色的衣角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那人似乎也是冲着这密室之中的东西而来,不过显然他没有柳闲愉那么熟门熟路,还在摸索之中。
他翻看账本的动作很快,只是随便翻了几页,没发现太大的问题便重新放下。
此时来人正背对着楼梯,注意力都在账本之上,正是柳闲愉离开的好机会。他没多想,猫着腰便往楼梯口冲去。
谁知那人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似得,察觉动静后便立刻回身,对着柳闲愉的方向拍出一掌。
柳闲愉无法,只能与此人交上手。
暗室之中不算开阔,柳闲愉不好抽刀,于是他冲着对面的面门挥出一拳,这一拳使了十成的力,奔着把人打晕过去的。结果对方的身法也是十分不错,一个错步便躲开这要命的一拳。
几招下来,对方的火折子已经掉在地上,暗淡的光将暗室盈满,勉强将双方的脸照出一个大概。
不知对面是不是认出来柳闲愉,出招的动作略有滞缓,柳闲愉趁着这个机会占据了上风,一个扫堂腿将人掀翻在地,而后欺身而上,钳住了对方的脖子。
也是此时,柳闲愉终于是认出来人。
方才那个跟他打了个平手的人是谢少钧,大理寺少卿谢少钧。
难怪,柳闲愉心说,难怪此人刚刚在看清楚自己的脸时惊讶得连动作都慢了。
不过也是他倒霉,柳闲愉最怕这种昏暗狭窄的地方,整个人紧绷着,反应快不止,下手还比平时重,谢少钧要不拿出真本事来很容易被他制服。
“少卿大人,你在这里做什么?”像是在暗处看不清,柳闲愉眯起眼睛,像是恶兽一般紧紧盯着谢少钧。
谢少钧被他掐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虚弱地拍了拍柳闲愉的手,示意他松开一点。
柳闲愉松开了,但依旧按住人的胳膊没动。
谢少钧猛地喘了几口气,用气声问道:“私仇,你呢?柳闲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