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愉不吃激将法,下一招挥过来时依旧是刀背。
军刀沉而宽,其实很不好使劲,需要花上很长的时间去适应这种重量。柳闲愉却像是没事人一般,提着刀就砍向蒙平。
起初他还会被蒙平压制,几招之后形势便出现了反转。柳闲愉的刀又快又狠,每一刀都往人的要害挥去,蒙平终于发现自己被这小子阴了。
“你小子,居然试我的招?”蒙平边笑,边撩起一刀往柳闲愉的胳膊砍去。
柳闲愉没说话,竟是轻松看出了蒙平的攻击路数,反手还了他一刀。刀背带着风落到蒙平的手上,刚好敲中他的麻筋,一时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把刀扔了。
“你输了。”柳闲愉没什么表情。
蒙平看着自己发麻的手,也是不得不承认:“老了,比不上你们这些后生。”
他看得出来柳闲愉是真收着劲打的,若是不收着点,这会他早就被打成狗了。多少还是给他这个长辈留了点面子。
方才的刀法不仅有柳家刀的招式影子,还带着几分没占过血是学不会的阴狠。刀嘛,就得这样,不然就那几下绣花架子,谁也护不住。
不过想想,蒙平又觉得不太对劲:“你这刀什么时候练的?这么带劲。”
柳闲愉摊手:“你猜。”
蒙平哪里猜得出来,柳闲愉被困京城这么多年,柳飞光他们又不常回来,这一时半会他还真想象不出来这小子上哪学去。
想不通归想不通,柳闲愉有自保之力是件好事。
“你把哨子带上,进去之后碰上什么麻烦事就吹,我带人进来捞你。”蒙平递给柳闲愉一个小巧的竹哨。
柳闲愉很想说不用,但一想不带的话会被唠叨,他又收下了。
一行人在山坳之中等到了半夜,眼瞅着要换班,柳闲愉正准备要摸黑进去时,蒙平又不放心了。
他说:“要不你别进去了,我派猴子他们进去也是一样的。”
虽然柳闲愉的身手过关,但他心里还是打鼓。他不想赌这个万一。
田庄里面的情况未知,万一柳闲愉在里面出了些什么事,他拿什么跟柳飞光柳白昼他们交代?
“来不及,等着吧。”柳闲愉抛下这句话就往田庄里摸。
田庄门口的人站得笔直,看其身姿与行动不像是普通人,倒像是哪里的士兵。此时并不是深究的时刻,那些守门人在灯下等了一会,等到里面来了另一队人出来交接,他们才松懈了一些。
也是此时,柳闲愉趁着夜色从树枝上借力上了屋顶,从顶上往田庄里面绕。
他的动作灵巧地像只猫,落地没什么声,还未等人察觉便已经离开。
田庄很大,比他们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大。若非是柳闲愉早就心里有数,说不准进来就已经迷路了。
远处有火把闪烁的光,柳闲愉伏倒,借着屋顶的高度和夜色隐藏自己。
“分两队,你们往那边巡,我带人往这边,早点巡完早点回去。”领头的人点了几个人出来,准备分头行动。
底下的人喊了声“是”,手脚麻利的开始巡逻。
已是深秋,山里的温度很低,可以说冷。而且看这个天凉得这么快,说不定今年的冬天会比往年更早到来。
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这边,所以他们巡逻得十分松散,甚至可以说是随便,只是随便逛一圈就已经离开,回到原地等着队长带他们收队回去。
深秋的凉意十分消磨人的意志,不似冬日那般要命,是一种温柔的摧残。一行人匆匆巡查完几个仓库之后便离开,不在这里多待。正当柳闲愉准备起身时,队长又绕了回来,嘴里絮絮叨叨:“老了,记性有点差。”
听见声音的柳闲愉赶紧缩回去。
屋檐下传来叮叮当当的门锁声,那个队长拽了下门锁,确定自己把锁锁好了之后才转身离开。
柳闲愉伏在屋顶上等了一阵,很快便抓到了下一个离开的时机。
他要去的地方并不是白日里跟蒙平说的那个仓库,而是这座田庄里的账房,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不过相对应的,那里的守卫会更加严密,所以他才不想让蒙平手下的兵去冒险。
一个人虽然没人策应,但也有好处,那就是能随机应变。
账房的巡逻很严密,柳闲愉伏在屋顶上老半天了都找不到一个进去的机会。他刚想折返回去放把火,远处却是传来喧嚣声田,庄内瞬间就乱了起来。
“南边起火了,快!跟我去救火!”
账房把手的人面面相觑,很快便做出了选择,跟着来报信的人一起去救火。
秋天燥,不赶紧灭火,等真烧起来他们都得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