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彩其实去得很快,谢少钧答应得也快,奈何这御花园确实大,一来一回需要时间,哪里能比得过早就再此埋伏等候的人。
谢少钧将两边都打量了一遍,默默将柳闲愉挡在了身后。
他还没忘上次太子动手动脚要摸柳闲愉脸的事,不管怎么看,都不适宜让他们靠得太近。
“这点小事就无需殿下出手,在下自会将他们都带回去询问一番。”
原本还想着自己应该怎么配合太子的洪建柏霎时间冷汗直流,他才不想进大理寺,他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而且,而且太子殿下也保证过,一定不会让他闹到去御前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的啊!
他慌张,眼睛便不停瞥向太子,想要在他那里得出个靠谱的办法来。
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太子就算是有意将此事压下,还真不好不给谢少钧这个面子。现在谁还不知道他谢少钧就是皇帝的脸面,动了他,岂不就是跟皇帝过不去?
当然,那柳闲愉也不是那么好动的,各方的眼线都盯得死,不然他也不会想出这么个招来试图将柳闲愉带走。
现在好了,人没到手,还招惹来了个更麻烦的。
太子沉着脸,倒也能维持住风度:“少卿何必跟他们认真,不如就按孤说的算,互相道个歉就好。”
柳闲愉可不是会吃亏的主,他一听太子要和稀泥,先是借着谢少钧的遮挡翻了个白眼,而后才道:“还是去大理寺吧,省得我们委屈了洪公子不是?”
洪建柏想说自己不委屈,反正大家都看着,他又没真把柳闲愉怎么了,道个歉又不会掉层皮。
他刚准备开口,谁知那柳闲愉又说:“唉,我知我与各位不如洪公子与各位的关系亲近,也不劳各位帮我作证了,我跟谢少卿走一趟便可。”
跟谢少卿走一趟。
这一趟真走了,可就传进皇帝的耳朵里。
这可不妙。
一番左右衡量之下,终于有人开口:“是那姓洪的先挑的事,与柳鸿玉无关。”
有人先开了这个口,剩下的就不难了,纷纷表示自己可以作证,是那姓洪的先挑事,柳闲愉还什么都没干呢。
刚刚灯晃了眼睛不知道,此时大家一开口,柳闲愉方才发现这地还挺多人的。
谢少钧等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得差不多了,才朗声道:“既然如此,还是走一趟吧,洪公子,请。”
他也不说对错,太子却感觉自己的脸上被人扇了一巴掌。
别以为他不知道谢少钧是什么意思,他不满意自己这种各打八十大板的和稀泥,要自行还柳闲愉一个公道!
“中秋佳节,何至于此。各退一步就算了”太子沉声道。
“这是没打起来,真打起来可就要惊动陛下。”谢少钧半步都不退,“想来陛下也会支持还鸿玉一个公道。”
太子沉下脸:“少卿说得很有道理,就按少卿说得做吧。”
他自觉脸上无光,扭头便走。也不管洪建柏留在原地是有多么的无助,多么纠结,更不想看那一直躲在谢少钧身后的柳闲愉。
待太子走远,附近的金吾卫也过来帮忙把洪建柏押走。藏在花园中的各位世家子们各自掩饰着尴尬,一人一句“去那边赏月”和“好好好”就走远了。
见人都已经散开,谢少钧方才回头:“如何,没吃亏吧?”
柳闲愉自是摇头。
或许是此时风月正好,二人正在美景的尽头,柳闲愉竟是有闲心跟谢少钧说笑:“怎么这么慢,一会太子把我带走了可怎么办?”
他原意是想抱怨谢少钧磨蹭,此风此月,竟给出两分不同的亲密。
谢少钧望着他,片刻后方才笑道:“那就只能劳烦春彩姑娘给你报个失踪,我亲自带人去寻你回来。”
两人站得并不近,中间还能插进去两个人,春彩却是看出了两分亲密无间来。
只是一个错眼,两人便已经走远。他们互相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没有任何的亲密,只能说是比较相熟。
怪哉,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没睡醒。
春彩没再继续纠结,用手肘捅了冬云一下,让他也赶紧跟上。
而柳闲愉他们的对话更是半分暧昧也无:“今晚这动静肯定是会被告到陛下桌前,谢大人,你准备怎么办?”
“公事公办。把你们带回去,等洪建柏跟你道歉,再问问他为什么要拦你,接着让他家里人把他领回去就好。”如今的谢少钧,可是完全没有了几个月前刚回京时那种小心和琢磨。
京中的情势他已经摸了个大概,有皇帝这座大靠山,他当然是依仗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