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需要再研究一下儿童心理学了。阿尔弗雷德将这件事也列入了自己的计划清单中，并且打了一个小小的星号。

布鲁斯冲进盥洗室，失望地发现这里的镜子也消失了。

但他很快振作起来，“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布鲁斯的眼珠骨碌碌地转动，很快就有了个好主意，“没有镜子，那找东西替代一下镜子的作用不就好了。”

比如一池水。布鲁斯看向旁边的浴缸，满意地点点头，泡个澡好了。

随着热水从水龙头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浴室内很快氤氲起温暖的热气，布鲁斯被裹在雾气中，很快有些飘飘然起来，但他也没有忘记正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探头看向水面。

一秒、两秒……

残存的热水聚拢成水滴，从水龙头里滴下来，在瓷砖地上炸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布鲁斯看着镜中的自己。

在刚才，他尝试着哭、笑、或者手舞足蹈，但是镜中的人一动不动。

那个水中的东西只是闭着眼睛，似乎正在沉睡。

尖锐的警告在布鲁斯的脑子中炸响，尖叫着疯狂逼迫他移开视线，但布鲁斯被终于追上他的恐惧摄住心神，僵硬地笔直站在原地。

他应该知道的，人是一个脑袋，一双手，两条腿，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对耳朵，一张嘴的动物。

“该死的，那外面那些是什么？”布鲁斯自言自语，“为什么我的影子也一动不动？我又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不愿意去想那些所谓的“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我真实的父母呢？阿福呢？”布鲁斯很快就担忧起来，“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砰砰砰！”敲门声吓了布鲁斯一跳，他按着狂跳的心脏，提高嗓门问，“谁啊？”

“布鲁斯少爷，我只是想来确认一下您的状态是否安好。”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您已经在浴室里呆了很久了。”

“我……马上出来！”布鲁斯急忙回应他，“我只是有点忘记时间了！”

“咔哒——”布鲁斯装模作样地用水打湿头发，又在水里蘸了两下，穿着浴袍走出来，“抱歉，阿福，实在是运动之后泡澡太舒服了，我差点在浴缸里面睡着了。”

“好吧，看来我提醒的正是时候。”阿尔弗雷德向布鲁斯示意，“早餐已经放在您的房间了。”

“谢谢，我知道了。”布鲁斯竭力避免与阿尔弗雷德对视，胡乱点头应着，飞快地跑上楼。

直到回到房间，布鲁斯才彻底放松下来，他刚才又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他似乎没有在这个世界看到过任何镜子，无论是韦恩家还是学校，或者是街道上，就连玻璃幕墙中的倒影都是模糊不清的。

所以关键在于镜子吗？布鲁斯想，隐隐地有些兴奋。

由此，他又很快地联想到了学校的湖，他还记得，湖中倒影异常清晰，也是最先让他发现不对的地方。

今天去那里看看好了。布鲁斯想。

“哕——”克拉克猝不及防地接收到布鲁斯所处世界的真实场景，不出意外地吐了。

“为什么这个幻境如此恶心？”刚缓过来一点，克拉克满脸不可思议地大声嚷嚷，“这简直是对人的侮辱！”

“冷静一点，其实我也这么想。”梅兹灵巧地躲开了克拉克扑上来试图摇匀她脑浆的动作。

“但是这座迷宫并不是由我设计的。”梅兹耸了耸肩，“天知道那位设计师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反正他觉得挺好的。”

“那也不能这样啊，人怎么能变异成那个样子呢……”克拉克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但还是有些不服气。

“实际上，这可不一定。”梅兹轻轻摇头，“本身内部防入侵机制的一个很重要的功能就是筛选和过滤——有能力出去在宇宙里面闯荡的人我们也没必要一直拦着——宇宙那么大，说不定真的有哪颗星球的居民变成了这副模样呢。”

“好吧，这倒是算个像样的理由。”克拉克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又有些庆幸，“看来我们两个人的幻境分配倒是还挺合理，如果我被送进这个幻境，估计不出一天就疯掉了。”

“所以我说了啊，内部的机制从某种程度上是个考核机制，会给每个人分配最合适的试炼。”梅兹无奈扶额，“现在是因为特殊情况才调整得如此凶险的，只不过它的最底层逻辑也不可能是这一时半会儿就能修改的就是了。”

“……那你之前肯定体验过喽。”克拉克搓了搓下巴，突然灵光一闪。

“你想知道？”梅兹挑了挑眉。

“简短一点，毕竟我们还要看着布鲁斯呢。”他无辜地眨了眨婴儿蓝的眼睛，“拜托，记者总是很好奇的。”

“好吧。”梅兹妥协了，“其实不是多么跌宕起伏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