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霜正了颜色,决定和郑止渊大谈正义与理想,她神情悲愤道:“可这一切哪有说的这么容易!想必大人也看到了,贾郝对我如何,于顺海又视我如何?”
谢泠霜嘶吼着,眼泪夺眶而出,“皆视我为玩物!几次赴宴,淫言秽语,作弄不休,伤痛不断!这只是贾郝一人所为?!这是他们所有人干的,他们从未拿我当过人!”
谢泠霜抬头,果然见郑止渊皱了皱眉。
她抹着眼泪道:“大人,没有谁一生来就想做坏人,没有人生来就会坑蒙坑骗,都是被逼的!”,谢泠爽双目赤红,染着熊熊怒火,“我想大人是为官为民,伸张正义之士。这条路必然艰辛,大人定然知屈居人之下受尽凌辱之痛,本就应该奋起反抗,何况贾郝还是如此十恶不赦之徒!”
谢泠霜如数家珍一般念着贾郝的罪行,“他赶走冯逐生,霸占冯家,欺男霸女,掳骗无数,又有多少女子惨死于他手之下!”
谢泠霜边说着边观察着郑止渊的神情,她发现在她提起冯逐生时,郑止渊神色一凛,显然他是知道冯家的事的。
郑止渊眉头紧锁,沉思许久他才开口道:“他们固有罪,那你又当如何?这世间并非以恶制恶,公道尚在,天理昭昭,你再等等——”
“——可那么多女子等不起,我知你们查证要时间,我也想等你们的答案!可贾郝府中还关压了那多么被他掳骗去的姑娘……”谢泠霜振奋的语气陡然哀切,她缓缓道:“她们等不了了,贾郝手段酷厉,她们撑不了多久,我也不想那么多姑娘再承受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
“就算不为我,我也想为那些姑娘扳倒贾郝!”
一眨眼的功夫,谢泠霜的眼中已是逐渐笃定的神采,郑止渊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最后他举起手中的剑,重重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还是我们身戴官帽却空佩剑,竟是要孤弱自相助。斩不清奸佞,留着还有何用呢?”他说着垂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谢泠霜却温言宽慰道:“可今日与倾诉一番,我已心慰。在南城还是头一遭见到你……”谢泠霜说及此突然停住,她等着郑止渊做出反应,此刻的郑止渊还不知他的身份已经暴露。
果然,郑止渊抬起了头,他眼神疑惑,等着谢泠霜的下文。
“……见到你这般体恤民情的大人。南城遭贾郝制霸多年,钱权来往,内里早已腐朽,能有你这般的清廉正官,南城还是有希望的。”
谢泠霜说完,便冲着郑止渊笑,郑止渊摇摇头,他也不傻,知谢泠霜给他戴高帽的用意,思索良久后,他索性直接点出:“谢小姐是要我助你。”
谢泠霜笑意更深,她点点头,道:“是。”
“我在暗处,你在明处。”
“我这边拖延贾郝,给你们留时间,你们查证,确认那些姑娘的位置,要保证那些姑娘的安全。”
郑止渊问道:“那贾郝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呢?”
谢泠霜只道:“交给我便是,大人,你只需按着你查案定论的章程走,其余的事就都交由我来做便是。”
谢泠霜言罢,从怀中取出一封有些皱的纸页,她递给郑止渊,“这是我在贾府的内应给的消息,她能助你确认贾府的地形。”
郑止渊接过那张纸页,看清信的署名后他有些诧异,“内应是林月浓?”
谢泠霜点点头,哀怜道:“月浓一直都想为他父亲报仇,我也是通过她才知道的冯家真相,可叹那月浓连父亲的生死都未知……哎……”
郑止渊默默收下那封信纸,对谢泠霜拱手作揖。“在下不得不佩服谢小姐,我只当你是报复贾郝,却不知你是想救人,是在下心胸狭窄了。”
谢泠霜摆摆手,道:“若是没有大人心软肯听我解释,若是大人非清正之士,我早已被治罪,饱受牢狱之苦。”
她也想郑止渊回礼道:“是我该感谢大人才是。”
两人你一拜,我一礼,仿佛方才剑拔弩张的样子是做梦一般。真是两个极知进退之人。
郑止渊甚至还说道:“既然已结盟,便是盟友,不必再称呼我为大人,我本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区区一介小官,直呼在下大名便是。”
“在下郑止渊,拜会谢小姐。”他又朝谢泠霜行了一礼。
谢泠霜也回了一礼,心中默念着这人未免太一板一眼了一点。不过,倒是和他这个名字挺配的。
郑、止、渊。
谢泠霜眉眼弯弯道:“真是个好名字!”
真是个端正的好名字,真是个好骗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