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信隼之法是即墨氏秘法,以此法训出的信隼可横渡整个大夏南北,绝不可能外传。”
即墨氏训出的鹰隼,忠诚度极高,若是鹰隼半道遇袭,无法将信带回,那么它们就会找溪水河流,堕入其间,连同密信一起,所以绝无可能泄露。
依照濮阳立的性子也绝不可能谨慎至此,况且他都在信中说了同成王碰面的消息,其余的写于不写便也全凭他的心意。
可见他的心意如此,哪怕把那枣子夸得天花乱坠也不愿意多说成王一个字。
“若是如此,那怕是濮阳兄和成王聊得不甚投机。”陈平声对濮阳立的了解还要深刻些,毕竟也是多年的酒友,志趣相投。
“不投机就不写了?哪有这样的事。”林毓不能理解,军营当中军令如山,军情似火,容不得一丁点儿怠慢,仅因话不投机就将重要信息压下,实在荒唐。
“我们再写一封给他,让他尽快告知实情。”元鸣珂朝着林毓道。
现今也就这一个办法,两人急匆匆从玉觞楼出来,准备去传信。
走到街巷口,林毓才叫住元鸣珂,“那封信你如何看?”
元鸣珂哼了一声,“幌子呗。”
因为话不投机就不如实告知,濮阳立再怎么捉摸不定也不会是这样不靠谱的人,傻子才会相信陈平声随口扯的借口。
唯一的可能便是濮阳立写清了和成王碰面的个中细节,只不过那封详细的信笺不是由信隼带来,而是通过玉觞楼的路子传进了京都。
很明显,陈平声并不愿意同他们二人共享这个消息,故而哪怕他们现在回府修书一封带给濮阳立,得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相。
但好在,他们也留了后手,自打到了京都,没什么人是能够全然相信的,更别提半道上冒出来的濮阳立和陈平声,如果真的就这么相信两人,才是天真至极。
“我派去的密探最迟明日传信回来,届时司州发生了什么,我们便可一清二楚。”
元鸣珂动用了元氏的关系,寻了几个元氏派来的眼生暗卫扮成车夫、府兵、厨子等一应身份跟着濮阳立南下。
如若真如濮阳立所说在司州见到了成王,那么密信最迟明日便能到元鸣珂手里。
林毓对元鸣珂的安排很是受用,点点头,略有些欣慰的看向他,一向不着调的人突然靠谱一回,确实难得。
“行了,先回府吧。”元鸣珂被他那一眼看得汗毛倒立。
“我再去趟博场。”
“让你帮着照看你还真看上瘾了?”元鸣珂不解,明明已经被濮阳立戏耍一次,很显然对方也不站在他们这边,何必真心实意费尽心力地照看博场。
“博场人来人往,这几日我从中听得了很多有关朝堂的秘辛。”林毓压低声音,“改日寻个机会,同你细说。”
看着人大步离开的背影,元鸣珂耸耸肩,“到处都是秘辛,这京都是个谜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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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驿馆
穆扶桑和景乐用完晚膳回房歇息,连日来的舟车劳顿还是耗费了些许心神,几乎是沾到枕头不久,两人便双双陷入梦境。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穆扶桑白日里在桥上差一点跟景乐和盘托出,梦里便真的如实相告。
景乐先是不可置信,而后便是愤怒,成婚这段时日,若非在梦中,穆扶桑还从未见过景乐气成这般模样,她一贯柔和的声音彻底冷下来,质问他有何证据怀疑景明。
穆扶桑强压下心中惶然一一道出,换来的却是景乐更冰冷的话语。
“将军缘何认为,我会因将军一面之词便怀疑皇兄?”
“殿下,我......”
“将军。”景乐抬眸看向他,眼神中再没有了似水柔情,只余下深深的伤痛和悲愤。
“将军已经知晓了营州被屠的真相吧?”
穆扶桑浑身一凉,倏然惊醒。驿馆的灯烛不知何时熄灭,今夜云翳浓重,月光只余几缕,帐帘内一片暗沉,伸手不见五指。
身侧传来的呼吸声不似往常平缓,反而带着些急促,穆扶桑侧过头去,只能看到个模糊人影。
他抬起手探向景乐肩头,触手冰凉,手下的身体微微战栗,显然是惊悸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