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繁体版 简体版
努努书坊 > 腐骨为萤 > 第64章 启程

第64章 启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从桥底走向桥中时,脚下逐渐缩短的距离和开阔的视野,让景乐觉得心中畅快了些许,从出发时晴雪山的事便沉沉压在心头,现今好景当前,倒也总算驱散了些阴霾。

“殿下不必忧心晴雪山之事,不到来年五月,他们不会动手。”待走到桥上,整个河面在眼前展开,穆扶桑才开口,一贯淡然的语气,听起来让人觉着安心些。

“可快要入冬了。”日子越往后,北境的寒冬越凛冽,她在北境生活过,知道冬日里有多寒冷,而那些年轻的女子要在暗无天日的溶洞中过冬。

景乐还是常梦到青台,初见时她衣衫褴褛冻得嘴唇泛白的模样,一想到晴雪山,她就不免想到青台,若是青台还活着,现下也能和自己一起回北境看看。

秋风裹着冷意,越往北,这种凉意越甚。穆扶桑看着景乐被风吹起的发丝,有几缕缠上她随呼吸轻颤的眼睫,与之共振。

他抬手很轻地拂下那几缕,在她耳后别好,他知道景乐想到了青台,北境于景乐而言,最重要的意义不是故土,而是青台的埋骨地。

祈灵山埋葬了太多英魂,从北境到京都,平州的将士们献出了鲜血和生命,平州的百姓和家人天人永隔。

穆扶桑是将军,上战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哪怕是在和契丹、柔然作战,哪怕明知敌军是自己的灭族仇人,砍下一个个人头时他依旧觉得怅然。

世人皆言大夏出了位神佛难挡的杀神,单枪匹马深入敌营也能毫发无伤,千仗百仗皆无败绩,可只有他知道,战争不是他往上爬的通天路,万骨枯朽不是他的愿景。

如若天下长安,谁来做皇帝,天下是谁的天下又有什么区别。

“是没有分别。”景乐突然出声,穆扶桑一惊,才恍然自己方才竟然将心底所想就这么念了出来。

穆扶桑看向景乐,没有什么讶然的情绪,夫妻一体,他已经对景乐有所隐瞒,至少在心底所思所想上,他只想坦荡些,让她能够看个透彻。

“将军当时送我木雕时我就想到了,将军不喜欢打仗。”一个能够在鲜血淋漓的战场上还惦念着给妻子雕一大袋子木雕的人,怎么可能盼望血腥的杀戮。

况且送给景乐木雕的那日,透过水光,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脆弱,那种被迫将人命当作草芥后的无措。

他不喜欢,但他没有人能说,他是领兵的将领,他退缩一步,敌人可能进百步,他怯弱一下,身后的将士可能殒百人。

“如果不打仗,是大夏还是大冬,都一样。”景乐笑得柔和,那抹笑落进穆扶桑眼里,有些酸涩。

他抬手将人拥入怀中,浅淡的药香重新回到鼻息间,像是回到了公主府,没有争斗,没有谋逆,只有岁月悠悠,爱人常伴。

景乐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像那次谈心后一样,带着包容和关切。

有那么一瞬间,穆扶桑张了口,想要将一切和盘托出,跟景乐说个明白,说你的皇兄可能陷害过我们,从平州开始,他可能就在布一盘大局。

柔然的王储也好,被处死的大王子丘勒也好,可能都是他的棋子,而祖灵也深陷其中,从北境到柔然,你的皇兄都在为坐稳那个位子筹谋。

至于我们,在他眼中不过棋子或者弃子,现下成王下落不明,祖灵留下的线索尚未查清,若把这些断了线的珠子全部都续起,那么指向的极有可能就是景明。

可他不能说,不敢说,景乐发丝软软地拂过他脸侧,她的手还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轻拍,如果说了,将抚养她长大的皇兄和他穆扶桑二人置于两端,他不知道,景乐会选谁。

从在意到喜欢,再到爱,他一步步踏进她的世界,接触的越多,了解的越多,他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卑劣,他开始惶恐、患得患失、无休止地比较,他担心任何一个人出现,从景乐这里代替他的位置。

景明是她的皇兄,血浓于水的亲情,若是他揭开被粉饰的太平,那景乐会不会......恨他。

“将军?将军?”景乐略带疑惑的声音唤回了穆扶桑越飘越远的思绪。

“对不住。”他这才发觉,自己的两只大手扣在景乐腰侧,想的太过出神,以至于手下加了力气都没发觉,定是没轻没重伤着她了。

“殿下,疼么?”穆扶桑松开手,却没从那处离开,手轻轻顺着那截弧度摩挲。

“不疼,就是将军一直没说话,我......”景乐话说到一半低头看去,穆扶桑的手还停在她腰侧,虽然已到了深秋,衣裙穿的厚了些,但到底还是不容忽视。

觉察到自己的动作有些登徒孟浪,穆扶桑赶忙收回手,摸了下鼻尖,“天黑了,回去吧。”

说完另一只手牵住景乐,往桥下走去,唯有耳尖一抹绯红,昭示着方才的心迹。

-----------------

京都,玉觞楼

最能喝酒的濮阳立和最不爱说话的穆扶桑一走,玉觞楼只剩下陈平声和元鸣珂两人对坐共饮,林毓忙活博场的事这几日都抽不开身,林夫人连府门都关了,若是回去怕还是要多跪个几日。

“要怪就怪林毓这个闷货,啥也不跟夫人说,人家不知道自然心急。”元鸣珂喝了口酒,老生常谈道。

陈平声放下酒盏,饶有兴趣,“元兄不是尚未成家,怎么对这夫妻之间如此熟稔?”他本意只是酒喝多了想着打趣一番添些兴味,却没想不知哪一句激着了元鸣珂,竟惹得人瞪着醉眼看过来。

“谁说我没成过亲。”

“哦?”陈平声一听来了兴味,玉觞楼看似一座酒楼,实则是个情报集散地,对各种流言蜚语陈平声自然兴致盎然,更何况是由本人来讲的故事。

“我在北境成过亲。”元鸣珂端起酒盏喝了一口,一副要大谈过去的样子。

陈平声坐直了身子,专心致志地看向他,洗耳恭听他要讲出如何跌宕的情史。

“五岁的时候。”元鸣珂一脸严肃地比出个五。

“五岁?!”陈平声绷得好好的表情一下子垮塌下来,他本想听个别人的伤心事,没想到被人寻了开心,一贯的儒士作态也撑不出了,只能干笑两声喝了口酒盖过去。

“她说要嫁我。”元鸣珂倒在桌案上,酒案低矮,他这样一靠,整个人说不出的颓丧。

所幸陈平声正陷在被戏耍的不虞中,无暇顾及这边,也就没从元鸣珂口中听到那个能够让他立时酒醒的名字。

即墨氏贵女,当今皇后——即墨瑶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