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告诉殿下。”

“真的不用。”景乐摆摆手，怎么啥也没干就成了专制主义了。

穆扶桑眼神坚定，毫不妥协，“要说的。”

谈话间，时辰已经不早了，穆扶桑离府去了玉觞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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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觞楼内，推杯换盏已过三轮，林毓喝得脸颊微红，指尖捻着片方才酒盘中装饰用的杏花瓣，略显疲惫地看着夸夸其谈的濮阳立。

濮阳立正说着自己跌宕起伏的前半生，刚讲到一把火烧了文章，穆扶桑便从台阶上来。

“这里。”濮阳立站起身招呼着，一副比玉觞楼里干事的人还要熟稔招待客人的样子。

穆扶桑进来坐在元鸣珂旁边，无他，在絮絮叨叨的元鸣珂和嗓门极大的濮阳立间，他总得选个尚能接受的。

见人到齐了，酒过三巡，聊了些有的没的，玉娘来到门前微微躬身，“几位贵客，主人有请。”

这回几人都学聪明了，从玉娘那拿了备好的东西灵巧地到了三层，轻车熟路地向着最里侧的房间走去。

陈平声显然已经恭候多时，门一推开一阵浓郁的茶香便先散溢出来，勾得才喝了酒不久的几人口干起来。

元鸣珂大剌剌率先落座，端起桌案上杯盏一饮而尽，满足地喟叹一声。

陈平声笑容不变，等着几人都落了座，一抬手，玉娘便端着一推车珍馐进来。

“好啊，原来此处还藏着这些。”元鸣珂喝了茶，正觉得满肚子水咣当，这会儿吃食又上来了，确实不得不佩服这酒楼老板的经商头脑。

等到玉娘关上门出去，室内先静了一瞬，很快便被陈平声打破，“濮阳兄，恭喜啊，得偿所愿。”

穆扶桑和林毓都看向濮阳立，在此之前他对去西南一事明明并未显露出什么迫切之意，怎么陈平声这一声贺喜倒显得他对远赴西南势在必得。

濮阳立一拱手，客套了两句。

“藏得够深啊，朝堂上装睡也是你的技巧？”元鸣珂吃了口玉觞楼的招牌菜，嘴上问得含混不清，眼神却已经犀利起来。

“自然不是，元兄，这博场你是没去过，夜不能寐啊。”

“濮阳兄为何想去西南？”林毓不再给他绕弯子的机会，开门见山。

“诸位有所不知。”濮阳立眼一闭，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元鸣珂痛苦地眯起眼睛，陈平声倒是一脸捧场。

“说重点。”穆扶桑冷声打断他。

“行吧。”濮阳立有些忿然，但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却也算识相，“诸位可听说过揲蓍之法？”

“什么？”林毓眉头皱紧，心中有些不安，毕竟上回前脚听着个鬼道，后脚蛮夷百万大军就打上并州了。

“揲蓍之法*乃是大衍筮法中的一种卜筮之法，取蓍草五十根，取出一根不用，余下四十九根反复推衍三遍，得出一爻，重复六次，六爻成一卦。”濮阳立解释道。

听来着实晦涩难懂，尤其他们从不了解什么术法，更是难以理解。

只有穆扶桑，虽然他也全然不了解术法一类，但濮阳立所说的事，却和他一直以来的困扰对上了。

祖灵死前说过，想带着清梧去看雪，穆扶桑记得清楚当时他说清梧只有二十三岁，但据后来查到的，清梧离世时分明是二十八岁。

祖灵不可能记错妻子的年岁，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两个数字之间，隐含着某种重要信息，穆扶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听得濮阳立一言，灵光乍现，倘若祖灵所言的这两个数字，恰好可以用方才那个术法推衍出卦象呢。

他抬眸锁定祖灵，“如何推衍？”

祖灵爱莫能助地摊开手，“不知，我只是听说，但大夏奉佛灭道，方术一类在大夏实在是无门可学。”

“你如何得知此法？”

“前些日子，我得了封信。”濮阳立神秘道：“信上只写了个‘蓍’字，信封中还装着片干枯的草。”

“本来我不甚在意，想将那信烧了，但你们猜，烧信时发生了什么？”

见他有意卖关子，偏偏好奇心又被勾起，元鸣珂不满道：“你快说，发生了什么？”

“那信烧掉了，但那株枯草，却毫发无伤，掉进了烛台里。”

一株枯草，照理说只要沾上一点火光就荡然无存，真如濮阳立所说，那可真是奇草。

“我唤人来将灯烛灭了，那草就静静躺在尚未凝结的烛液里。”濮阳立耸耸肩，似乎要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抖落掉，“事情实在离奇，我便派人去查，送信之人自然是没查到的，只能从这株草入手。”

“查了大半个月，直到穆将军和林将军要启程去西南时，暗桩来报，这种草名为蓍草，遇火即燃。”

“我不信邪，便找了烛火重新烧那株草，还是完好无损，甚至于火焰都近不了身。”

濮阳立坐不住了，站起身往旁侧的林毓桌案前挪了挪，“多瘆人的事。”

“不会是有人在上面涂了什么东西吧？”元鸣珂问道。

濮阳立摇摇头，“一开始便找人看了，什么都没有，就是不燃烧。”

一直以来都笑容满面的濮阳立神色突然肃穆起来，声音低沉，“直到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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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揲蓍之法摘引自《周易??系辞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