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窝在床上刷短剧，门突然被敲响。
601啧了一声，趿拉着拖鞋去开门，一拉开，就看见申谕安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袋子。透明袋子里装着他最爱的甜品店蛋糕，旁边还有一小包芒果干。
601的目光瞬间黏在蛋糕上，嘴上却不饶人：“……你又来干什么？”
“给你带了蛋糕。”申谕安声音轻轻的。
601伸手接过纸袋，侧身让开门口：“蛋糕留下，人走。”
申谕安没听，径直走了进去。
601拆开蛋糕盒，切了一大块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吃得正开心，没发现申谕安根本没看蛋糕，目光一直落在他肚子上。
601又吃一块，抬头撞见他的视线，浑身不自在：“你看什么呢？我肚子怎么了？”
申谕安立刻收回目光，声音很低：“……还疼吗？”
601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的是胃，心里软了一下，嘴上还是硬邦邦：“好得很。”
“那就好。”申谕安说完，目光又落回他肚子上，像是在反复确认。
601被看得耳朵发热，盖上蛋糕盒：“看够了没？蛋糕我收了，你赶紧走。”
他推着申谕安的肩膀往门口走，申谕安没反抗，任由他推，脚步慢吞吞的故意磨蹭。
“快点！”601催他。
到了门口，601一手推他，一手去拉门把手，结果拖鞋在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申谕安立刻转身想接住他，601却猛地推开他往后退，踉跄着反而往前扑，直接把申谕安压倒在了走廊地板上。
申谕安后背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仰面躺着，银白发丝散开，衬得脸色苍白，竟带了点破碎感。601骑在他腰上，一只手按在他胸口，一只手撑着地，整个人都懵了。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F级宿舍楼全是神塔底层员工，平时哪见得到首席？这会儿全都探着脑袋，瞪大眼盯着这一幕——
他们那个只会摆烂的邻居601，居然把神塔最强S+级哨兵给压在了地上，还骑上去了！
“天哪，那真的是首席吗？我没看错吧？”
“601也太勇了，不怕被首席罚吗？”
“首席怎么不反抗啊？他一根手指就能制住601吧？”
“你没看他看601的眼神？哪是看仇人的样子啊！”
“嘘！别说了，小心被听见！”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601低头看着申谕安黑眸里的自己，心跳快得要蹦出来，热流从脊椎窜上来，手忙脚乱想爬起来。
越慌越乱，膝盖在他腰侧蹭来蹭去。申谕安躺在地上，看着骑在身上的人，喉结滚了滚，没说话，也没推开他。
601猛地抽回手，从他身上翻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爆红，心跳快得发疼。申谕安慢慢坐起来，银白发丝垂落遮住半张脸。
“……摔疼了没有？”他问。
601瞪他一眼：“都怪你！奶油全蹭裤子上了！”
申谕安嘴角微微动了动，站起身弯腰把601捞起来：“进去吧，地上凉。”
601没说话，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房间里拽，申谕安踉跄一步被拉进门，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议论声。
601把申谕安推到墙上，瞪着他：“你、你赔我！”
申谕安低头看他：“……赔什么。”
601脸涨得通红，话从牙缝里挤出来：“裤子！都是因为你——你刚才那样子，我才——”
他说不下去了。
“好，我赔你。”
申谕安松开他的手，转身走进卫生间，拿了条拧干的毛巾出来。
601僵在原地低头看他，申谕安单膝蹲在他面前，银白发丝垂落。
“你干嘛——”
“先擦一下，等会儿给你拿干净的。”申谕安说。
601喉咙堵着一团东西，说不出话。凉意贴上皮肤的瞬间，他轻轻抖了一下。
申谕安动作顿了顿，把毛巾翻到干燥的一面，重新覆上去。
601低下头，看着他的头顶，银白发丝软软的，发旋处还有一小撮翘起来的碎发。他手指动了动，想碰又缩了回去。
申谕安擦完，起身把毛巾放进洗衣篮，从衣柜拿出一条干净长裤：“先穿我的，下次赔你新的。”
601看着叠整齐的裤子，又看了看申谕安。他已经转过身面对墙，把背影留给自己，耳尖红透，从冷白的皮肤里透出来。
“……你转过去干嘛，又不是没看过。”
申谕安没说话，耳尖更红了。
601脱下脏裤子，换上他的。布料柔软，带着清冽的冷霜味，是申谕安的气息。
“好了。”
申谕安转过身，看见601穿着自己的衣服，裤腿卷到脚踝，腰围松垮垮挂在胯骨上，眼神暗了一瞬，很快移开。
“有点大。”601嘟囔一句，别过脸，“……谢了。”
申谕安嘴角动了动：“不用谢。”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你走吧，我要睡觉了。”601闷声说。
申谕安没走，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自己衣服的样子，忽然开口：“601。”
601抬起头。
“那天早上，你说不想当第三者，我说我单身。你说你恨我，我说我等。”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601：“你问我想要什么，我说要你。”
601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布料。
“现在我还是这个答案，”申谕安的声音坚定，“一百年前是，一百年后也是。你恨我也好，不恨我也罢，你走到哪儿，我都会把你找回来。”
601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申谕安没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601蹲在地上，心跳不已。他摁了摁胸口，把那颗乱跳的心脏按回去。
……太不争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