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从达莉亚空间站捡回一条小命,601脖子上那圈掐痕就没彻底消下去。申谕安那下掐得实在太狠,皮下淤血散不开,换了好几天药,颜色反倒更深了,看着怪吓人的。
601自己倒没所谓,反正套上高领外套一遮,谁也瞧不见。
可申谕安却在意得不行,每天准点来换药,盯着他脖子上的淤青直看。换完药也不走,就坐在床边,眼神怪得很——像是在看失而复得的宝贝,又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601被他看得后背直发毛。
“怎么还没好?”
601把被子往上拉到下巴,懒洋洋瞥他一眼:“你掐的,你问我?”
申谕安沉默几秒,起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601床头多了一整箱高级营养剂。
“喝。”他往601手里塞了一瓶。
601想起上次被硬灌的惨状,赶紧接过来:“我自己喝,你别灌我。”
申谕安看着他,黑眸里轻轻闪了下,低声吐出一个字:“乖。”
601脸一皱,当场不爽:“你再这么叫我不喝了。”
拆绷带那天,淤青依旧显眼。
601摸了摸脖子,疼得嘶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你掐那么重,晚上又热又痒,觉都睡不好,全怪你。”
申谕安没吭声。
601看着他,忽然眼睛一亮:“快负责。”
申谕安抬眼:“说吧,想要什么。”
601伸出两根手指:“两袋芒果干,给小羊的。”
“……就这个?”
“不然呢?”601歪歪头,“你还想让我提啥?涨工资?你给吗?”
申谕安沉默几秒,站起身:“明天给你带。”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背对着601,闷闷补了一句:“不许亲你,不许碰你,还有吗?”
601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记自己的规矩:“……暂时就这,想到再说。”
从那以后,申谕安干脆不让他出任务了。
“你待在办公室,哪儿都别去。”
601窝在首席办公室的软沙发上啃薯片,抬头看了他一眼:“外面派人看着我?”
“嗯。”
“怕我跑了?”
申谕安没回答,转身就去处理工作。
601耸耸肩,反正他也不想出外勤,外面累得要死,哪有办公室舒服——沙发软、空调暖、零食管够,简直是咸鱼天堂。
日子就这么摆烂了好几天,办公室被他造得乱七八糟,薯片袋堆一桌,饼干渣掉一地,文件还被小黑羊拱得东倒西歪。
负责整理的大姐一开始骂骂咧咧,后来都习惯了,每次来还顺手带一袋自己烤的小饼干,601吃得不亦乐乎。
这天下午,申谕安开完会回来,脸色比平时更冷。最近边境乱得很,任务一个接一个,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过了。
601正窝在沙发上摸鱼,一看见他,想起脖子上还没消的印子,气不打一处来。
“首席,看你干的好事!”
他抬脚就往申谕安小腿踢过去。脚还没碰到,就被一把攥住了脚腕。
“你——松手!”601缩了缩脚,没缩动。
申谕安没放,顺着力道轻轻一带,601整个人被轻轻按进沙发里。
“你干嘛……起来!”
申谕安的手顿了顿。握着他脚腕的那只手,掌心温度灼热。
“前段时间去了欧若星,精神污染残留很重,我的精神海不太稳。”
申谕安的声音低哑得厉害。
601愣了一下。难怪这阵子脸色差成这样。他目光扫过申谕安眼底的青黑,之前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那层青色已经积得很深了。
“向导素会刺激我。”申谕安盯着他,呼吸有点沉,“你在我身边,我控制不住。”
他的手松开脚腕,往上挪,落在小腿上。指腹贴上来的一瞬,601感觉到他指尖在微微发颤。那里皮肤更柔软。他轻轻一按,601整条腿都跟着发软。
“那你就离我远点!”601伸手推他。
“试过了。”申谕安声音更低,“睡不着。”
601推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忽然想起,前几晚半夜醒过来,总看见申谕安坐在床边,原来不是抽风,是睡不着。
申谕安的手从小腿移开,轻轻落在他胸口。601浑身一颤——那道旧疤是他身上最敏感的地方,平时碰都不敢碰,一股又麻又软的感觉瞬间炸开。
“别碰那里——”
申谕安没停,拇指沿着疤痕边缘慢慢滑着,从锁骨下一直划到心口,轻轻按在最狰狞的那一段上,感受着他胸口下的心跳。
601的向导素丝丝缕缕地往外冒。嘴唇发抖,眼角泛红,耳后烫得像火烧。申谕安的呼吸也跟着乱了。
“你看。”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在我身边,就是这样。”
601想反驳,可申谕安手指轻轻一按,所有话全碎成了喘息。
“那你……嗯……你也不能……”
申谕安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烫得601一哆嗦。
“申谕安……你答应过的……”
“嗯。”申谕安的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含糊,“我失约了。”
“呃——!”
601腰猛地弓起来,手指不自觉攥紧他的衣领,把人拉得更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申谕安盯着他泛红的眼眶,黑眸里翻着滚烫的情绪:
“你和他味道一样。”
601心脏猛地一跳。
“但我没把你当成他。”
他偏过头,嘴唇贴上601的耳垂,轻轻碰了碰。
“额——别……别舔……”
601浑身剧烈一颤,铺天盖地的酥麻直接淹了上来。
更糟的是——
头顶忽然一阵酥痒。601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对黑绒绒的小羊耳朵就从乱糟糟的头发里冒了出来,不安地抖着。
尾椎位置跟着发烫。他清楚地感觉到那条圆滚滚的小尾巴从裤腰后面探出来,轻轻晃着,完全不听使唤。
结合热。
被申谕安这么一弄,他直接被逼出结合热了。
601脸瞬间红透,从脖子烧到耳根,连羊耳朵都泛着粉。他想收回去,但耳朵和尾巴完全不听他的。
就在这时——
“哥!我爸说你在这儿,我给你带了草莓——”
门咔嗒一声被推开。
申言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蛋糕盒,眼睛瞪得溜圆。
沙发上,他爸压着那个F级向导,一只手伸在衣服里按着胸口,嘴唇贴在人家耳朵上。而那个向导——头顶冒小羊耳朵,屁股后面翘小尾巴,整个人都红了。
申言之嘴巴张了张,飞快把蛋糕盒放门口柜子上,面无表情转身:“你们继续,别管我。”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
601脑子嗡的一声空白。羞耻感和结合热一起烧上来,浑身都在抖。
申谕安的儿子看见了!全看见了!
申谕安却没松手,甚至低下头,再次贴上他刚冒出来的羊耳朵。
“别——!”601声音都变调了。耳朵现在敏感到一碰就发软,被他呼吸一喷,整个人直接没了力气。
申谕安嘴唇碰了碰他的耳尖。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结合热烧得他浑身发软,理智却在疯狂尖叫:他有等了一百年的人,他有儿子,601你不能当三。601攒尽最后一点力气,一脚踹在申谕安胸口。
“滚——!”
申谕安后退两步。
601连滚带爬从沙发上翻下来,踉跄着冲向门口,头顶羊耳朵吓得贴在脑袋上,小尾巴夹得紧紧的。
一拉开门——
两个看守站在外面,看见他这副模样,同时愣住。
601不管不顾低头往外冲。
两只手从左右伸过来,拦在身前。
“首席有令,您不能离开。”
“让开!”
601抬眼瞪过去。他脸上还挂着泪,眼眶红得厉害,但那股劲儿愣是把两个看守瞪得愣了一下。
但他们没让。
601蹲在门边,后背贴着墙,缩成一团。回去,不想面对申谕安;出去,又出不去。
身体里的结合热一阵一阵往上涌,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难受得要命。他夹紧腿,咬着嘴唇拼命忍。
申谕安没有出来。走廊里静悄悄的,看守们目不斜视,可那尴尬快溢出来了。
一个头顶羊耳朵、翘着小尾巴、浑身发红的向导蹲在首席办公室门口,怎么看怎么离谱。
时间一分一秒熬着。
601视线都开始模糊,羊耳朵耷拉下来,小尾巴垂在地上没力气晃。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办公室里传来申谕安低沉的声音:
“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