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松开。”李好的声音冷下来。

“我不松。李好，你当着那么多人泼我一身汤……”程磊往前走了两步。

李好咬着牙，没出声，准备等他再靠近一步就一巴掌扇过去。

程磊似乎预料到了，他往前一伸胳膊，一只手抓住了李好的手腕，力气很大，攥得她生疼。

“你干什么！”李好用力甩了一下，没甩开。

程磊的手攥得更紧了，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像要揽她的肩膀。

程磊道：“李好，你说你，从了我不就完了？你非得折腾。你看你现在，工作没了吧。”

范国庆在后面站着，有点不安地往左右看了看，小声说：“磊哥，算了吧。姨父让我们最近老实点，昨天姨夫还被……”范国庆没把姨父被停职调查的事说出来，怕程磊生气，转了个说法，道：“磊哥，这样在街上不好……”

“滚一边去。”程磊头都没回，甩了一句。

程磊父亲的事有些消息灵通的，一个星期前便知道了，有些人话里有话的开始笑话他。昨天他父亲被停职调查，他在厂里便彻底威风不起来了。

程磊的一切本来就是凭借他父亲得来的，他父亲这棵大树倒了，自然猢狲散了。谁还稀罕捧着他，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但这样的落差让程磊恼火，不甘心。

他凑得更近了，酒气喷在李好脸上。

李好偏过头去，胃里一阵翻涌。她的手被他攥着，挣不开，另一只手想扇他，也被他反手抓住了。

“放开。”李好的声音很冷。

程磊笑了，醉醺醺地说：“你跟我回去……我跟你说说话……你一个人回家也不安全……”

李好没再犹豫，她一脚踹在了程磊的档上。

程磊吃痛，往后踉跄了一下。李好趁这个空档把右手抽出来，另一只手程磊依旧紧紧的握着。

李好看着程磊道：“程磊，我数三下，你再不松手，我叫你好看。”

程磊咧着嘴，额头因为下身的疼痛而开始冒汗，即使是这样他依旧嘴硬道：“你数啊，你数一百下我都不松。”

两边的小矮墙上堆着些盖房剩下的砖头，有几块碎了成一半的码在墙的最上面。

李好连一都没数，她猛地拿起一块，照着程磊的额头就砸了过去。

砖头砸在他脑门上，闷闷的一声。程磊“啊”了一声，终于是松开了李好的手，他捂着头往后退了两步，蹲了下去。

范国庆被李好这一下给吓傻了，身体靠在墙上连动都不敢动。

李好看着蹲在地上的程磊，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跑到自家小院前的小巷转角处时，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才继续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她就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顾朝穿着一身军装，手里拎着一个行李包，正站在她家院门前。他大概也是刚到，还没来得及敲门。

李好看见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觉得心里堵了一下，但又好像松了一口气。她走过去，手还攥着那块砖头，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顾朝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然后往下，落到了她手里那块砖头上。

李好道：“顾朝。”

顾朝“嗯”了一声。

李好道：“你之前说结婚的话，还作数吗？”

顾朝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样的安静的沉默让人感觉烦恼，远处传来几声小孩子玩闹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李好攥着砖头的手指节泛白，等了几秒，见他还是没有开口，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他是出于愧疚，她当时还骂了他，她现在又把这回事重提，倒显得她善变了。

她扯了一下嘴角，声音低了些：“没什么，我随口一说。你……”

顾朝打断了她，道：“我说过的话都作数。”

李好抬起头，看着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砖头，又抬眼看她：“你做什么去了。”

李好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砖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砖头扔到门口墙底下。砖头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丛杂草旁边。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低着头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解释道：“没干什么呀……这个是我路上随手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