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夫人仍然保持靠在他怀里,仰头凝望他的姿态,只是神色中带上了慌张,挣扎了一下,感受到五条悟的双臂没有松动的意思,脸上那点嫣红瞬间褪变成带着怒气的绯红。
她仍觉得是自己没听清。
神职人员怎么会随意对已婚的夫人说出这么大胆冒犯的话语,这难道不违背神明的美德吗?
“请问,您……是,认真的吗?”
夫人的双手还摆着交握祈祷的动作,提问时声音不大,似乎担心自己真的误解了这位从未见过的神父。
陌生的神父闭起了双眼,湛蓝如晴空的瞳孔被藏在眼睑下,他合十双手,似乎要虔诚地祈祷……多么圣洁的一刻,五条悟背后仿佛有千条霞光伴着白鸽飘过。
难道真的是她听错了?
夫人不禁怀疑自己。
难道是神父先生觉得这种错误需要得到净化,所以才要朝她念诵祷文吗?
夫人内心一瞬间感到愧疚,她怎么能想到那种地方去,这种念头岂不是在玷污神明和她神圣的爱情!
啊呀,那可太邪恶了!
于是她也闭上眼,准备向神父告解自己的罪恶。
“嗯?”
年轻又英俊的神父尾音上挑。
夫人忐忑地紧闭双眼。
下一秒。
比她大得多的手掌包裹住夫人交握的双手,比她高得多的体温灼伤了夫人的虔诚。
是丈夫,还是……神父?
她慌慌张张睁开眼,果然看到五条悟的白发,急忙想把手抽出去。
察觉到她的逃避,面对她的神父轻轻张开合拢的双手,让小鸟从自己的牢笼中扇动翅膀飞走,双目凝视着她,盛满深情,启齿道:“刚才我说的所有话都是真心的哦,夫人。”
什么——
什么真心,什么告白——
滚蛋啊,你这个想插足别人家庭的坏东西!
她仿佛咀嚼着烧红的炭火,舌头被烫得说话都在冒泡,和一个正常人类面对这份无礼要求时的表现一模一样,就差拿手指着五条悟的鼻子叫他滚出去。
“请离开我的公馆。”
夫人毫不客气下达了驱逐令,“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要请你离开。”
“神明的看法呢?”您难道不在意吗?难道不害怕吗?
五条悟还拿着这个理由。
“神明的看法对我不重要,我不相信所谓的命运会被主宰,更不相信世间真的有东西能够斩断我和丈夫的羁绊。”
哼!她和丈夫感情这么好,哪来不长眼的神明在这里乱说话!她才不信哩!
“话不能这么说啊,夫人。你难道没有听过俄狄浦斯的命运吗?”五条悟被她推开,倒退几步,手里那束剑兰掉了几片花瓣,还想再解释两句,却听到声响。
回头去看。
公馆的大门不知何时被何人打开,桌上也凭空生出一杯清茶,等着主人端茶送客。
趁他分神,夫人夺过他带来的那束花,手腕一转,剑兰的花苞抵在五条悟脖颈处,像一把真实而冰冷的利刃压在神父的血管上,“这里还轮不到神明来多管闲事。”
独立于世界之外的怪谈空间早就不是神灵会注视的范围。
如果有不讲道理的神明冒昧来访,夫人会让祂知道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不相信命运,我不好奇未来,我不想听从预言安排行动。”
如果她是那样顺从的性格,现在早该执念散去,立地成佛了。
“再说,相信了预言的希腊人,难道就避免了自己的悲剧命运吗?回到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无论是谁,都不会踏上未选择的另一条河流。”
“真是夫人会说的话呢……”
夫人难得在伪装时露出锐利的一面,就像玫瑰浑身竖起尖刺以保护脆弱的花瓣,更是别样风情。五条悟忍不住盯着夫人描摹她此刻的神采,直到夫人被看得皱眉,手腕一抖,花瓣打过他的脸颊,他才回神,神态自若冲夫人抬起两只空空如也的手,示意自己的无害。
“我不会对您的爱情出手了,我发誓。”
他举着手发了一句轻飘飘的誓言,既不约定惩罚,又保证的不绝对,却轻易降下了夫人的戒心。
看夫人松了口气的样子,内心深处那点恶劣作祟,某只五条猫又想挠一爪子。
“哎呀我虽然答应您不会出手,可是您看,您的丈夫本人似乎很不看好这份爱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