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力量作祟,访客离去后,她的记忆每一次都会模糊不清,只知道自己仍然苦苦等待着丈夫回家。
可今天,她总感觉自己定下了一份约定亟待履行,好像有谁承诺过一定一定会和她再度相见。
好奇怪。
“一定”这个词单独拿出来说,太严肃,太不可思议了。
世界上哪有什么一定的事情呢?春天的樱花不一定会开,远行的丈夫不一定会归来。
她怎么会轻易相信这样的承诺?
难道是对方说话的语气太笃定了,以至于信赖竟压过她心中永远翻涌着的怀疑?
她搜寻自己所剩无几的记忆,仍然想不起来丈夫的脸,只记得对方很高大,能让她整个人都扑进对方怀中。
整点的钟声足足响了七下,还有最后半分钟,黄昏的“逢魔之刻”就要溜走了,今日今时,不会再有人从远方的小径现身,朝她的公馆走来。
没有任何记忆的夫人本不应该有期待,更不应该对此感到失望。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然玩心大起,莫名其妙在屋外的楼梯上坐了这么久,连珍视的裙子都压出了折痕。
太奇怪了。
她晃晃脑袋,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时间已经重置了她的记忆。
夫人哼着不成曲的小调,欢快地站起身,打开大门准备回家,“明天的~明天的~丈夫会不会回来呀~”
就在那扇华丽大门即将合拢的时刻,一只雪白的手猛地按住门扉,阻止她的动作,然后是故作轻挑的声线:
“夫人,丈夫还没回家,你怎么能就这样闭门谢客呢?”
仍然慵懒,听不出一点赶路的匆忙。
“阿娜达!”
夫人惊喜万分叫出声,大门随意推开,她扑上去挂在五条悟的脖子上差点转了个圈。
“你今天回来的好晚,我差点以为明天才能见到你了!”
夫人习惯性撒娇。
五条悟没有第一时间揽住她的腰,而是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同时举着一束堇色的紫丁香。
他对今天的行程含糊其词,只说自己出了趟远门,“有些事务要处理,你知道的对吧,我们的产业很多,我一直都很忙。”
“当然知道啦,所以我从来不会强迫阿娜达留在身边一直陪着我。”
丈夫带回家的紫丁香自然只能是献给夫人的,她理所当然伸手去拿,却被五条悟高举手臂躲了过去。
嗯?
她疑惑不解,红唇轻轻嘟起,“这束花……”
五条悟解释,“只是一个朋友从花店订给他妻子的花束,他最近失踪了,我暂时替他代为保管。”
开玩笑的,其实并没有。
“要是夫人实在想要,也得等我先找到他去了哪里,和他当面亲口确认将这束花转赠给我,我才能献给你。”
您忠实的丈夫哪怕有满腔热情,碍于朋友的面子,也实在为难啊。
“我实在觉得这束紫丁香,高雅、纯洁,完全是夫人的代名词,偏偏又是别人的东西,叫我真难办。”
他故作委屈的时候,夫人真想直接亲在他的眼睛上,叫他甜蜜地笑起来,再也不能露出一丝忧愁。
“哎,你说……我这个朋友怎么好端端的就失踪了呢?”
紫丁香的气味随着晚风在门厅散开,小小的花朵开的繁盛,带着一丝来自北海道的异乡气息,对鲜少出门的夫人来说实在很有诱惑力。
五条悟又把话说的那么动听,好像这天上有地下无的花朵只配夫人这般美人拥有。
这样一来,那个消失不见的朋友就尤为可恶了。
他眨着眼睛暗示夫人,又从口袋里随便摸出一张照片,作为谎言的佐证,“夫人请看,就是他。”
照片上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阿娜达怎么老是有这么多她不认识的朋友呢?真讨厌,要是这些人能够永远消失在世界上,阿娜达是不是就不需要出门了?
“您到底有没有见过他?”
“如果夫人见过,可一定要告知我这名朋友的行踪啊!”
他的小心思明晃晃摆出来,又相当讨喜。
“毕竟,我是如此想要得到他的许可,为夫人献上唯一能与您相配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