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总是贪婪又饥肠辘辘,爱意的缺口怎么填也填不满,每时每刻,都需要更多的爱倾注。
爱我吧,毕竟我是如此爱着你。
我是没有爱情浇灌就会死亡的怪物。
自六眼的视角看来,整座公馆都不断叫嚣着神经质的信息,浓烈的情感就像燃烧的火焰,让周遭空气都随之微微扭曲。
夫人在客人面前使用的“身体”甚至算其中最稳定的锚点。
五条悟已经掌握了对待她的办法,只要给夫人制造出“爱”的幻觉,她就会假装遗忘过去所有的不快,屈尊降贵允许自己拿走一枚她手上的筹码。
因此,五条悟一定得给出足够有诱惑力的条件,丁香花就是故意钓在夫人面前,引诱她的佳肴。
她的眼珠上上下下灵活地跟着五条悟手臂的动作一起移动,目光永远落在浅紫色绸缎一样的小花上面。
明明是猫系,怎么比她还会摆弄逗猫棒。
好想要,好想拥有……
在她的公馆里,到处都装饰着黄金和珠宝,名家画作也比比皆是,绣着繁复花纹的锦缎被当成最廉价的窗帘,从里到外都透着奢靡的味道。
可是她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里找不到一束鲜花。
死者的世界和生者的世界无法相通,门口的小径看不到飘摇的树影,偶尔有春日樱的花瓣意外闯入彼世的空间,很快也会枯萎成灰烬。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生机摇曳的花朵了,更罔论生者的鲜活气息。
那些不慎闯入黄昏公馆的丈夫实在太不贴心,从来没有人想过要为淑女献上一束鲜花,真是冒冒失失的家伙。
久久不回家,还忘记给自己的夫人准备惊喜,这哪里是合格的丈夫呦!
“阿娜达,你真好。”
相比之下,眼前的丈夫就贴心得紧,简直是按照她的心意塑造出来的完美人设。
她微微屈膝,快乐地跳起来,左一下右一下,伸长手臂去触碰花束的底端。每次起跳,裙摆都像蒲公英一样飞到空中,让藏在褶皱里的金线在灯光下闪耀。
五条悟比她高很多,长臂一举,花束就和流星一样轻而易举从指尖飞走了,惹得夫人不甘心,抱住他的手臂让他给自己放放水。
“我最最亲爱的丈夫啊,难道你忍心看到你的小花因为得不到一点小玩意怅然若失吗?”
这样逗弄我,实在太可恶啦!
夫人到现在也不认为这是一场“交易”,她以为丈夫提出的条件只是夫妇之间的小情趣。
五条悟刚才说的一大堆威逼利诱,她都没太记住,反正就是要她帮忙找人而已。那种小事什么时候干都来得及,还没有让她现在就拿到心爱的花朵更重要!
“我说过了哦。”
五条悟摇晃食指,“我必须要先见到这位朋友,才能支配这束花的所有权。”
“光想着撒娇耍赖,不遵守游戏规则可不行啊夫人。”
规则就是规则,五条悟像一位故作正直的荷官,禁止任何把这场游戏变成出千的行为。
真讨厌啊,夫人气鼓鼓。
敏锐察觉到夫人的情绪变化,五条悟知道是时候加重砝码了。
他慢吞吞让花束从脸颊擦过,香气停留在皮肤表面,又充满诱惑力地与夫人紧紧相贴,故意让那撩人的花香给夫人一点点意犹未尽的甜头。
夫人小熊一样追逐转瞬即逝的甜蜜,随着他一步步的后撤不断靠近,二人绕着餐厅的桌椅转圈。如果给此刻的画面配上一曲悠扬的华尔兹,那么他们简直是在跳调情般的双人舞。
夫人今天的穿搭是大正风的条纹改良和服配蕾丝披肩,玫红色的条纹在浅黄色的底布上绽放,着实美丽,却也限制了她的步幅。
以五条悟平日战斗的身手,夫人显然没机会追到他,这座公馆里禁止攻击夫人,但不禁止用咒力进行短距离瞬移。
即使只是玩闹,也不妨碍五条悟拒绝放水。
不过夫人仍然和他追逐的有来有往,明明每一步移动看上去都步调和谐动作优雅,还能紧追不舍,一点都不受影响。
这大概就是怪谈主人的本土优势吧。
直到把他逼着墙角,夫人单手撑在邻近的桌面,欺身而上,用洋洋得意的口吻说:“我赢了!快把花给我!”
不好说究竟是谁赢了,直到此刻,夫人也没能从他的手中抢走什么,可是他也被逼得退无可退,甚至还要托着她的腰,以免兴奋过头的夫人不小心摔倒。
“被您捉到了呢。”
银发神子举手投降,“夫人获胜啦,来,这是奖励。”
五条悟从身后拿出不知何时编织的花环,像捧着胜利者的桂冠要给她加冕一样,平举在空中。
原本略有些稀疏的丁香树枝被巧妙编织在一起,让其中点缀的花朵更加紧凑,也更加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