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跪在母亲面前，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那么静。可那水里，有泪。泪还没干，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问：“你是谁？”

林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九方渊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你想好了再问。”

九方渊愣住了。

他看着母亲那张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问题，不是问名字。名字他已经知道了。林远，林远山的儿子，假扮太监二十年的人，他的母亲。

这个问题，是在问真相。

问她的过去，她的选择，她的罪。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问：“我想好了。”

林远说：“真的想好了？”

九方渊说：“真的。”

林远看着他，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又摸着他的头。

那只手，凉凉的，抖抖的。

她说：“我叫林婉儿。”

九方渊愣住了。

林婉儿？

那个在履历上写着“承乾三年腊月处死”的人？

那个林怀远的女儿？

他看着母亲，问：“你是林婉儿？”

林远说：“是。”

九方渊问：“那你不是林远山的儿子？”

林远说：“不是。”

她看着九方渊，说：“林远山是我爹。”

九方渊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响。

林远山是他爹。

林婉儿是他姐？

他看着母亲，问：“那你是我姐姐？”

林远说：“不是。”

她看着九方渊，说：“我是你娘。”

九方渊说：“可你说你是林远山的女儿。”

林远说：“林远山是你爹。我是他的女儿。可我也是你娘。”

九方渊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看着母亲，问：“这怎么可能？”

林远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很深。

她说：“你想好了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