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问：“那我看了呢？”

师父说：“你看了，就不会死。”

九方渊问：“为什么？”

师父说：“因为你是执棋人。”

他看着九方渊，说：“执棋人，是站在棋局外面的人。你看棋，不下棋。你看清了，那盘棋就结束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执棋人。

站在棋局外面的人。

他看着师父，问：“那你是谁？”

师父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变。

然后他说：“我是棋子。”

九方渊愣住了。

师父说：“我杀了那么多人，替林家报了仇。可我还是棋子。我在这盘棋上，从来没走出去过。”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不一样。你能走出去。”

九方渊问：“怎么走出去？”

师父说：“去找太监。拿那封信。看那封信。然后，你就知道了。”

他看着九方渊，说：“去吧。”

九方渊跪在那里，看着师父。

师父的眼睛又闭上了。胸口起伏得更慢了，像是随时会停下来。

他看着师父，问：“你呢？”

师父说：“我在这儿等你。”

九方渊问：“等我回来？”

师父说：“等你回来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九方渊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他伸出手，握着师父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硬硬的。像冰。

他说：“师父，我会回来的。”

师父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地窖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师父还坐在那里，靠着墙，闭着眼睛。

那张脸，很平静。

他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钻出地窖，抓住绳子，往上爬。

爬出井口，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很圆，很亮。照在他身上，照在地上，照在那口井上。

他站在井边，看着那月亮。

心里只有一句话。

他是执棋人。

九方家的人。

他得去找太监。

拿那封信。

看那封信。

知道真相。

他转身，往回走。

走进月光里。

走进风里。

走进那盘棋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