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站在地窖口,一只脚已经踏出去,另一只脚还踩在通道里。
师父的话把他钉在了原地。
“他等我?为什么是我?”
师父没有说话。
九方渊转过身,走回去,跪在师父面前。
他看着师父那张脸。那张脸已经灰白了,眼睛闭着,呼吸弱得几乎听不见。可他知道,师父还活着。还在听。
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是我?”
师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光了。浑浊的,灰白的,像是快熄灭的灯。可那灯里,还有一点亮。那点亮,正看着他。
师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你姓九方。”
九方渊愣住了。
姓九方?
他看着师父,问:“就因为这个?”
师父说:“就因为这个。”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以为太监等的是一个人?他等的是一个姓。九方这个姓。”
九方渊问:“为什么?”
师父说:“因为九方家的人,是执棋人。”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爹是执棋人。你爷爷也是执棋人。你太爷爷也是。九方家的人,从一百年前就开始下这盘棋。”
九方渊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响。
一百年。
九方家。
执棋人。
他看着师父,问:“那我呢?”
师父说:“你也是。”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是执棋人。”
九方渊说:“我不知道。”
师父说:“你知道。”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抄了十年信。你查了这些人。你走到这一步。你以为是你自己在走?是这盘棋在推着你走。”
九方渊跪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以为是他自己在查。
他以为是他自己在走。
原来他一直在被推着走。
被这盘棋推着走。
被九方这个姓推着走。
他看着师父,问:“太监等的是执棋人?”
师父说:“是。”
他看着九方渊,说:“他等了二十年,就是在等九方家的人来。等执棋人来。把那封信交给他。”
九方渊问:“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师父说:“真相。”
他看着九方渊,说:“二十年前的真相。林远山怎么死的。皇后为什么杀人。那盘棋到底是谁在下。”
九方渊问:“你不知道?”
师父说:“不知道。”
他看着九方渊,说:“我查了二十年,只知道皇后是凶手。可我不知道为什么。”
九方渊问:“那封信知道?”
师父说:“那封信知道。”
他看着九方渊,说:“林远山死之前,把一切都写在那封信里。他藏起来,让太监守着。等执棋人来拿。”
九方渊问:“为什么不让太监自己看?”
师父说:“因为他不敢。”
他看着九方渊,说:“太监是林远山的人。可太监也是这盘棋上的棋子。他看了那封信,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