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站在地窖口,没有动。
他问完那句话之后,师父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九方渊以为师父已经死了,不会再说话了。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师父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太监是真的太监。”
九方渊愣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师父。
师父还闭着眼睛,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可他的嘴唇在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他是林远山的人。”
九方渊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
林远山的人?
林远山是师父的弟弟。
林远山二十年前就死了。
他的人?
他看着师父,问:“什么意思?”
师父说:“林远山死之前,把一个人送进了宫。”
九方渊问:“那个人,就是太监?”
师父说:“对。”
他看着九方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光了。浑浊的,灰白的,像是快熄灭的灯。
师父说:“那个人,是林远山的儿子。”
九方渊愣住了。
林远山的儿子?
林远山不是有儿子吗?林怀远就是他的儿子。
他看着师父,问:“林怀远不是他的儿子吗?”
师父说:“林怀远是他的大儿子。太监,是他的小儿子。”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个孩子,从小就被送进了宫,当了太监。没人知道他是林远山的人。连林怀远都不知道。”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太监是林远山的儿子。
那个在宫里待了二十年的人。
那个长得像林远山的人。
那个他叫了这么久林远的人。
是林远山的儿子。
他看着师父,问:“那他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师父说:“他没有杀人。”
九方渊愣住了。
师父说:“杀人的,是我。”
他看着九方渊,说:“太子、二皇子、边将、首辅、皇帝,都是我杀的。”
九方渊问:“那太监呢?”
师父说:“他在等。”
九方渊问:“等什么?”
师父说:“等第七个人出来。”
他看着九方渊,说:“他和我一样,都在等那个人。”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都在等。
等第七个人出来。
他看着师父,问:“那个人,是皇后吗?”
师父说:“是。”
他看着九方渊,说:“我查了二十年,查到她。”
九方渊问:“你怎么查到的?”
师父说:“她杀了我弟弟。”
他看着九方渊,说:“林远山死的时候,我在场。我看见她下的毒。”
九方渊愣住了。
皇后下的毒?
师父说:“那时候她是贵妃。她给林远山敬了一杯酒。林远山喝了,就死了。”
他看着九方渊,说:“她以为没人看见。可我看见了。”
九方渊问:“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师父说:“因为我没证据。”
他看着九方渊,说:“我查了二十年,就是在等证据。”
九方渊问:“现在有了?”
师父说:“有了。”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封信。”
九方渊愣住了。
那封信?
那封写着“皇后”两个字的信?
他看着师父,问:“那封信是谁写的?”